墨彬起初还只是摇头否认,但他忽然浑身一凛,像是猛然之间被白忘言点醒,话也没说一句,直接就撂下两人与那玉盒中的傀儡,匆匆向来时的入口走去。
“怎么了?”陶陌见他神色慌张,似乎是出了什么事。而白忘言却做了个收声的手势,带着陶陌往门那边走去。
墨三少匆匆忙忙的赶到入口边,却没有急着开门,他冲身后两人做了个口型。
“这边还有别的声音吗?”
得到没有的答复后,墨彬算是暂时放了心,就这么打开门,率先下了密道,陶陌看了看白忘言,也不知道墨彬到底在警惕着什么,干脆也跟了下去。
密道之中极为安静,与之前不同,仅能听见他们三人的脚步声,连呼吸声都极为清晰。墨彬走在最前面,他似乎在害怕着什么,脚步极为匆忙,甚至差点将自己都绊倒。三人很快的赶到了不远处密道的拐角处,这里只不过是一处死角,但越发靠近这里,墨彬的脸色越是阴沉,甚至于他看见墨栎时的脸色不相上下。墨三少爷几步走到这堵墙面前,伸手在墙边按了几下,顿时,这堵墙慢慢后撤,显露出里面的门来,他又是像画符那般在门上写着什么东西,陶陌注意到,他写的时候,手指简直颤抖不已,简直就像是被这门冻伤似得。顿时,陶陌就感觉到墨三少爷的不对头,这门莫非不是他建造的?
“这门出于你手,却又不是你所做。”白忘言端详了那门一阵,的开口道。与此同时,墨彬的手指一滞,但他没有回答,只是往后退了两步,机关转动发出咔咔声响,那扇门缓缓地打开,冷风猎猎,将三人衣袍吹的泛起涟漪。风中,混着一股让陶陌觉得颇为熟悉的气息,他总觉得在天阁前闻到过这股气味。
像是傀儡身上那股特殊的味道。
“我说过,在机关术的天赋上,我不输于墨栎,但“他”比我还要强得多……”墨彬迈进门内,用手抚着门上并不显眼的凹陷处,这门看似年代久远,且制作工艺略为粗糙,就像是初出茅庐的机关师所做的试验品,但上面这隐藏着的机关锁却是极为精密,与这门幼稚的模样形成反差。陶陌一时间不太明白,如今已是江湖之中声名鹊起的墨家三少爷为何会这么说,可白忘言的脸色显然也是不太好,可墨彬的下一句则是更让陶陌暗中奇怪。
“而我也不知此处机关门仍能使用。”墨三少爷这么说着,将双手拢进长袖中,像是看着幼年玩伴似得看着这机关门,目光之中竟闪动着微微地怀念。
白忘言淡淡说道:“其实你已经有答案了吧。”
墨彬没有回答他,只是使劲的摇了摇头,向前走去:“多年前,两个孩子在玩闹时无意间发现了这山庄之内的庞大密道,背着父兄,他们甚至将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密道进行扩充,凭借着机关术,他们更想将这遍及山庄各处的密道延伸进偃师阁之中,因为偃师阁中他们一直窥探着的庞大知识,他们知道,作为次子,必定不可能拥有这些财富,更不可能真正拿到偃师阁的钥匙……”说到这里,墨三少爷极为艰难的咽了口吐沫,“我和墨杨共同开拓了延伸进偃师阁的密道,也就是通过这里的密道,我才得以第一次偷偷进入偃师阁之中,翻看到其中典籍。但我也知道,父亲或许早就看到了我们的小动作,在墨杨死后,我便将这段密道彻底封上。”
“墨杨才是真正的傀儡术天才,我甚至比不上他的千分之一,再说,我也本是痴迷于机关术,若不是墨栎那家伙不顾父亲期望,执意舍弃墨家傀儡术,拜入公输门下,学习机关术的人,本应是我!”墨彬的声音在空荡的密道之中回响,回音如同虚无的影子,来回飘荡。
“二哥早夭,怀揣着他继承墨家傀儡术的梦想而去,大哥却不要这让二哥无比痴迷的家传傀儡术,那也只好让我来完成二哥的梦想……可这真的是正确的吗?”
“这段密道在我封后重新开启,还发生了诸多无法解释的事情,”墨彬越说,激动地情绪越是渐渐消沉下去,甚至能听到轻声的抽气,“忘言,你说的对,我早就该有答案了……或许,二哥根本就没有死,但我不明白,为何他要害父亲,为何要栽赃陶少侠,为何要……到底是为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