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有记忆以来,短暂的人生中,唯一给予过他一丝温情的朋友或亲人,他依稀记得他刚醒来的时候,活脱脱的就是一只血葫芦,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,是狐狸日日夜夜照顾他,将他带出了那个地狱。
他这一生,糊里糊涂的就被妖界所困,为了他所谓的“家国”而奋斗,可当回过神来的时候,到底哪里才是他的家,没了家人的地方,还算是他的家吗?
可这里就是他的家了吗?
他霸占着一个虚假的身份,拿着本不属于自己的感情,爱着一个杀了自己家人的人,这里,就该是自己的家吗?
那个答案苍凉到莫名几乎想哭,你看你,这个人毁了你的家乡,杀了你的家人,你的内心却存着那样的想法。
他忽然觉得好恨,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界,若是没有一味的压迫,小狐狸就不会死。
恨人间,恨他们那般逼迫妖界。
恨眼下怀里这个人,恨他这般轻易就杀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。
但他最恨的,似乎还是自己,恨一直在自我蒙骗的,无比肮脏的自己。
看到这个人的一瞬,他明知下一刻怀中小狐狸的命运,内心却生出了一丝窃喜。
因为这是莫名第一次跟乐意分开这么久,他已经好些天没有见过这个人了。
这些天来,尽管还在跟这个人置气,但他其实好想好想去找他,又恨他不早点来主动找自己。
天知道啊,刚刚看到乐意掐住小狐狸脖子的一瞬,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异样的喜悦,他那时是怎样的心情呢?
啊,应该是觉得,这个人竟然为自己吃味了,这让他找回了一丝丝的满足,不再是自己一直单方面的因他而吃闷醋了,他平衡了。
整颗心都要被酸涩填满了,明明错的是这个人,为什么承受一切痛苦的却是自己?
有那么一刻,他多害怕,因着小狐狸的缘故,这个人会不要自己了,有多害怕,身份暴露后,自己就不是他的了。
结束之后,草坪上还流淌着乐意的血,明明刚刚挥洒自己的悲愤时,是肆意痛快的,但现下却不自觉得心疼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