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隐约传来的水声倏地停了,粟烈好似得到某种信号,重新躺好,双腿稍微蜷缩,眼皮耷拉埋在抱枕中,与熟睡状态无异。
脚步声逐渐清晰,可半天都没动作,粟烈难耐好奇,悄悄把抱枕摁扁些,眼皮微掀,透着狭长细密的缝去瞧。
余敬之站在沙发地毯外,穿着长到小腿的藏蓝色浴袍,头发湿漉漉的,脸颊浮着因洗浴燥出的红晕,没什么表情,但莫名可爱。
一时看迷了眼,粟烈忘了当前处境。
只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眉毛微挑,他催促:“赶紧起来去洗澡。”
做戏做全套。粟烈忙不迭把眼皮闭上,哼哼唧唧地翻个身,揉揉眼睛含糊说:“你干嘛呢。”
“睡衣放浴室了,内裤我这有干净没穿过的,不过你穿码子应该会偏大一点。”余敬之平静地说,“你是穿我的,还是等你的洗好烘干再穿?”
怎么突然就跳到内裤的问题上了,粟烈有些懵。
他傻傻地问:“今晚能洗好烘干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……”粟烈翻个白眼,回道:“那不是只能穿你的吗?还问什么问,幼稚。”
“你可以选择真空上阵。”余敬之轻飘飘说,“你都醒了还装什么睡,幼稚。”
谎言被戳破,粟烈心慌,嘴上却不饶人:“什么啊。我是被你吵醒的,你别冤枉人!”
走了几步的余敬之回头,微笑道:“我听见你讲电话了。”
啊啊啊啊啊啊啊。
粟烈面红耳热,假装无事发生,抱枕一丢,一骨碌起身奔浴室,嚷道:“睡地板冷死了,我要赶紧洗个热水澡续命!搞不得搞不得……”
十分钟后,粟烈在浴室喊:“余敬之——”
“怎么了。”余敬之原地踏几步,声音从浅到深。
“给我拿一条……干净的内裤。”最后半句话尤为轻,要不是门外的人竖直耳朵,还真听不清。
可余敬之偏偏当没听见:“拿什么?大点声,没听见。”
粟烈:“……内裤。”
余敬之失笑,抬脚进了房间,拿上早已准备好的内裤。敲门,一只被热水熏得粉嫩的手臂伸出来,抢过内裤,啪唧一声把门锁上。
扭扭捏捏磨叽半天才穿戴好,残留在发端的水珠都落了大半,他取了条干毛巾擦头发。
余敬之在客厅看书,闻声抬头,起身让位置。
粟烈这才看见沙发上叠成方块的被子。
“你让我在这里睡?!”粟烈指着沙发不可思议。
开什么玩笑,他没动心想做他男朋友前都能进房间“同床共枕”,现在居然要睡沙发?
“你认真的?”粟烈重问一遍,“沙发睡觉不舒服,我今天好累,明天还有课。”
余敬之好心提议:“那你去客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