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人啊,可着实的贵人,真真的贵人。这一室贵重,也实实令自己开了眼界。更多亏有那便宜师父指点,给我留下了不少书籍。
他以往布置的那些课业,我也时而多有嫌待,也好在只是嫌待,并未懶怠。如今,不敢说学来十分,也得有个七八分。
就这七八分,也足矣应对此间所遇。才不至于因我出身之卑微,造成浅薄陋见,从而贻笑大方。
我在院内,边吃着婢子送来的糕点,品着活水煎茶,又看着她们里里外外的忙忙碌碌。
就冲白玉楼这份用心,我也得给他将事办妥了,才更好以自己劳力换取报酬。此样,又是否算是建功立业的一个小小开始?
虽不为国家,不也是为了小家。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,我之功勋自是以小见大。次第家安国安天下安。此事妙哉!我心快哉!时正悠哉……
我瞥过月洞,忽见两道玄衣相扶闯入。两人相等的身姿,同样清俊的眉眼,身上衣衫多有破损,皆是被利刃所伤的痕迹,不正是云风云溪兄弟。
他门急奔正房,我也起身穿过月洞,紧随二人之后,进入白玉楼寝房。只闻白玉楼清浅一问:“回来几人?”
云溪垂首:“惟我兄弟二人。”
云风又言:“齐容大哥也没了。”
白玉楼声色略暗:“你二人伤势如何,可有大碍?”
云风只道:“小伤。”
云溪回道:“无妨。”
白玉楼挥手,“先且治伤去罢!”
二人躬身退去,我犹疑上前:
“他们这般时辰回来,白公子就不怕引来追兵?”
白玉楼似有沉痛:“他们这般时辰回来,必是确定撇开了追兵。丫头无须担心。”
我提醒道:“白公子以后还是警醒着些,此间虽然无有他人,也需要防范隔墙有耳。”
他黯然点头:“多谢乘舟提点,我是不该因小失大。”
我踏出白玉楼主房。时正仲春之月,举目艳阳灼灼,我却忽感寒意欺身。
昨夜的十多名高手,竟然只回来了云风和云溪两人。那个与我在杨花镇初见的齐荣,那几句船头谈笑,还恍在耳畔:
“原是少侠在此,今日之事,还多谢少侠相助之恩。”
一条鲜活的生命,一夕之间,竟已阴阳两隔!
众人丧命,云风云溪受伤,林大娘和颜大哥又会怎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