慌不择路的结果就是在偌大的安王府里彻底迷了路。程勉生怕问路后会被安王府的下人送回房,只能硬着头皮在安王府乱逛。也亏得他是王府的贵客,一路上虽然碰见不少人,但始终无人拦他,好像他也是王府的主人一般。
穿过无数条仿佛没有个尽头的长廊后,程勉停住了脚步——不知不觉之间,他走到了传说中能行船的安王府的湖边。望着湖面,程勉低声道:“原来是真的……”
湖面早已结冰,黄昏的日光沉甸甸地落在冰面上,洒开一片暧昧、混沌的光。一只精美的画舫孤零零地停在岸边那萧瑟的枯荷深处,被渊冰困得寸步难行。
眼前所见不知为何让程勉看得着了迷,又一次不知道今夕何夕起来。他怔怔在岸上看了许久,又猛地醒了神,忽然生出了上船的念头。
这个念头一旦萌芽,很快变得难以抑制,仿佛是一件非做不可的要事,而且一定立刻就要去做。见近处没有下人的身影,程勉紧了紧袍子,在廊下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,决定先上石桥,从冰面蹚到船上。
主意打定后他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,也不烦躁了,三步并两步,小心翼翼地踩着被冻得硬邦邦的泥土走到湖岸边的石桥上。深冬季节,湖上的桥人迹罕至,桥面难免湿滑,走得艰难,好在程勉专心致志,每一步极其缓慢稳当,用不了多久,就有惊无险地来到了画舫的跟前。
程勉吁出一口长气,直起腰板,顺理成章地跨过桥面。
“程勉!你做得什么好事!给我站住!不许上冰!”
瞿元嘉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的瞬间,程勉正好站上了湖面。
第10章 一心处两端
瞿元嘉站在岸边,冷着脸朝程勉递出自己的手。
程勉却没动,视线犹犹豫豫地在画舫和瞿元嘉之间转了好几圈,说:“冰厚。”
瞿元嘉皱眉:“水深。快上来。”
程勉也皱眉:“你好好说。做什么这么凶。”
见程勉一本正经,瞿元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但看见程勉梗着脖子站在冰上一动不动,只能硬生生咽下那股急火:“你先上来。冻疮还没好全,又不怕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