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童听他如是说,忍不住皱了一下眉,萧曜略一顿,问:“我与丹阳侯面目相似么?”
这一问引得黄茂再度端详萧曜良久,最终却只是怅然摇了摇头:“并不相似。”
长阳和易海两地间的这处驿站因为少人居住,大多数房屋平日都上锁,也疏于打扫,即便是生了火更换了被褥,一进门,寒气还是扑面而来。黄茂将萧曜引至今夜的住处后便告退了,冯童先将一块香料投入炭盆中,让骤生的香气冲散了久不住人的屋子里的尘土气,然后才走到萧曜身旁,欲服侍他更衣。
萧曜已经先取过水壶洗干净了手脸,还说:“不必你服侍。你也只管去休息吧。”
冯童低声答了个“是”,一动不动,萧曜见他绷着脸,反而很轻地一笑:“没想到会在这里,听到何鸿的消息。”
冯童稍稍动容:“殿下……”
萧曜打断他:“你见过何鸿没有?”
他执意要提何鸿,冯童虽然面露难色,还是只能回答:“从未见过。”
萧曜想了想:“也是。原来他也离世多年了。”
冯童垂着手站在一旁,不动也不接话,萧曜依稀能猜到冯童的讳莫如深从何而来——次年初夏,母亲就去世了。
可他也绝不会说破这一点令人不快的巧合,低目略一思索,发觉好像只能笑,笑罢轻声自嘲:“可惜他连儿女都没有留下,不然我还真想去见一见。”
“……殿下!”冯童变了脸色,语气也焦急警觉了起来。
萧曜轻轻摆手:“不必说了。我也不会再说了。”
冯童神色稍缓,又露出方才那无可奈何的神色,劝道:“一个老吏的胡言乱语,殿下何必放在心上……”
萧曜心想,胡言乱语?那究竟是像是胡言乱语,还是不像才是?
他久未再出声,冯童见他神情和体态都缓和下来,甚至浮起了一些疲态,就上前想为他脱去满是尘土的袍子。手刚一碰到衣袖,萧曜猛地让开一大步,皱眉道:“……不必了。”
说完似乎是意识到反应过甚,又说:“你们都劳累了一天。这些事我还能做得。去歇息吧,不用值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