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得极低,草梗划过她的脖子和脸,有些刺痛,下意识地捂紧嘴,却发觉自己的心跳愈发剧烈,震得耳膜生疼。

压着呼吸从茂密的草枝间往外看,果然没多久,那黑影便又溜着墙边来了……

手心的簪子被紧握,她一顿神,却看见那黑影在自己正面前站定,像是察觉了什么。

两人离得极近,杜遥却只能看到那人的小腿处,黑衣,她闭眼,缩在草窝里动也不敢动,紧张得几乎忘记了呼吸……

好一会儿,就在杜遥以为自己会被领着后脖颈拽出草窝时,那人却转身走了。

她紧张得手心冒汗,簪子滑腻得几乎有些抓不住,见那人已消失得没了踪影,才终于松了口气,腿一软跌坐在草窝里。

心脏仍是怦怦跳,杜遥捂着心口一个劲儿地大喘气,眼前视野被草茎遮挡,模糊一片,却让她没由来地感到心安。

没等气儿喘匀,却猛地听见自己头顶悉悉索索的声音。

她下意识地抬眼看,却看见个提着灯笼的太监正站在自己身侧。

灯笼的光自下而上地打到他脸上,映得他表情阴冷面无人色。

杜遥脑中一嗡响,连抬手扎人都忘了。

忽然之间,那太监咧开嘴朝她一笑,一口森森的白牙看起来更为阴森可怖……

*

杜遥第二天上早课是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,昨晚被吓了一跳,睡也没睡好。

她支着脑袋发愣,满脑子都是昨晚那个太监的骇人面容……那位打更的公公到底没把她拉去偷偷抹了脖子。

“杜姑娘你没事吧?”

“……”

她想起昨晚自己灰头土脸地从草堆里被救出来时,那位公公殷切的关心:“这宫里大,杜姑娘还是不便一个人在夜里四处乱跑,免得迷了方向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唉,白被吓了一跳。

杜遥挠挠头,有些窘迫,不自觉叹了一声。

这一声终于惹得堂上的女师侧了目,斜着眼提问她:“咳咳,杜姑娘,你可知‘心犹首面也,是以甚致饰焉’此句为何意。”

杜遥一晃神,连忙站起。

“嗤,小家子做派。”她的慌张举动引来孟琼香一句讥笑,殿里剩下的姑娘小姐们也都跟着悉悉索索地笑起来。

杜遥发了半天呆,哪儿知道问的是什么问题,支支吾吾答不出的时候,却听见自己身侧小小的声音传来:“杜姐姐,杜姐姐……”

一侧头,孟知宁趴在桌子上正压着嗓子给自己传信儿。

她一惊,自己真是昏了头了,居然连孟知宁来上早课了都没注意到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