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遇到苏簌树:“别着急慢慢来,我等你。”那一瞬间,他抬头看见她的脸、静谧而柔和。他的世界安静了下来。
她帮他捡起地上的东西,擦掉灰尘后很自然地交给他;没有催促、没有不耐烦。像一汪温泉涌入,他的沙漠开始缤纷起来。那是他过得挺开心的几年。他的学业开始有了进展,他慢慢被人注意,他开始被表彰。他甚至有了虚荣心,关于家庭、关于他不大光明的出身,他瞒得死死的。他要做一个光芒的少年,那样才能站在她身边。他始终都是她的。
世界再艰难,总有人喜欢作死。而少年林寂陌不,他知道他得到的都很不易。所以他积极进取,他有分寸不嚣张、甚至男生私下邀他给女生颜值打分都嫌烦。他立在风中自有风骨。--只有这样才能和簌树般配。
他们从未就此挑明说过,上学一起写作业;放假一起去爬山;早读时看她在阳光里的脸,一愣神可以看很久。
然而宁静还是被打破:梅姨到学校找他了。
她等在放学的校门口,她堵在他和苏簌树面前,她拉着他厉声撕扯:“你这来历不明地祸害!为了你让我的孩子变成单亲?!你凭什么?我的孩子做错了什么?!”
他被深深刺激到了。校门口人员开始聚集,他们一群群地聚拢窃窃私语,里面有相识的人、他的同班、还有苏簌树。她近在咫尺,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对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太残忍,他苦心隐瞒的秘密在大庭广众下人尽皆知。他没法接受这个,他被围困在人群中,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想要逃离。他再也不想看见他们。他没法面对苏簌树。
他谎称生病在家待了快半月,最终他还是回校了。可一切都不再一样。他在苏簌树面前抬不起头来,他开始回避她。他甚至一次次地把她丢在风里。最终,他向他母亲逼宫,要么带他离开这里,要么他就离开这个家。
他以为母亲会带他离开这城市,临出发才知道:他们离开了这个国家。而就在登机前,他在机场报亭看见苏簌树的新闻:她出事了。
他没头苍蝇似地茫然无措,起飞后他才知此去无归期。他只有不停的给国内写信打电话;最终联系上苏簌树妈妈:“簌树在治疗,不方便打扰。”那她到底是有救没救?苏妈妈没说。后来她们搬了家,林寂陌彻底没了她的音讯。
以后的很多年,林寂陌常安慰自己:“应该好转了,搬家是方便治疗。”
有的时候他又很沮丧:“为什么搬家?是要离开伤心地么?簌树已经死了?”
没人给他答案。他日复一日地自我折磨,加上异国生活不顺、母亲很快再嫁,他没有了交心的对象与欲望,个性一天天地偏执乖张;慢慢地,他又成了一个讨人嫌的林寂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