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样的慎重其事让云有些不安,但也只能安静地听从。

何园停了一会,又问:“小云,你来我们幼儿园学习,你妈妈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啊?”

云:“她就是嫌我在家没事干,我让早些出社会学习。”

何园:“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。还有一个原因,她没有和你说啊。”

云摇摇头,她的确不知。

何园换了一个话题,问她:“前几天有个小姑娘来找我,穿粉色花裙子那个,你也认识了,是我的女儿小意,她才刚刚小学毕业。你有没有想过,我和你爸妈同年,你都这么大了,我小孩才12岁,是为什么?”

云摇摇头,她一般不太管别人的闲事,但何园这样问起了,她也觉得有点奇怪,用眼问,为什么呢?

向来爽朗的何园却沉默良久,之后才缓缓开言:“我22岁那年,有一个感情很好的男朋友,我们算是青梅竹马,那一年,我们都准备结婚了,结果对越自卫反击战,他就参军去了……”。

之后的故事云记得不太清楚了,她只记得何园的男朋友在战场上失踪了,她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昏迷了几天,醒来之后就象疯了似的,想要去战场找她男朋友,当然也被家里拦下了,然后各种挣扎、折磨、寻死觅活。……

之后说了一段,云也记不太清了,只记得她一直幻想着象电影一样,他男朋友没有死,又从战场上活着回来,但是她一直等一直等,直了十年,也没有等到。

说这番句话,何园长语气很慢很平缓,但从她不自觉留下来的眼泪和身体不自觉的轻颤,云能感觉到她深深的痛苦和难过,云也不知不觉在一旁哭了很久,不知是为何园,还是为了自己。

何园长站起身来,独自面对窗口又站了好一会,才平静地转过头,坐在云的身边,继续说:“后来,我也死心了,嫁了现在的老公,他是一个好人,对我很好。后来我们就有了女儿,就是你前几天见过的小意,大名吴意筠。所以说,不管有多深的伤口,多痛的过去,时间长了,总能过去的。而生活,还得继续不是吗?”

云又难过地哭了一会,尽管这段时间,类似的话不同的人劝过她,奶奶劝过,妈妈劝过,爸爸的某个小舅妈劝过,但今天何园劝的,她比较听得进去,因为她感觉她们的经历有些象,都是痛失挚爱,只是何园的再没有了希望,她的,总想着还有一丝希望。

她抬起头,看着何园说: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
何园:“那得你自己拿主意。你还想不想回去找你男朋友?”

她想想,摇摇头:“不去了,他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了。”

何园:“你确定哦,只要没有结婚,你要争取还是有一线希望;但如果别人结婚了,做为过来人,我就劝你不去了。”

云把前段时间的各种信息,各个人说的话再理了一遍,再次摇头说:“不去了。”

何园:“那既然不去了,就下决心忘掉过去吧,或者说一下子忘不掉也行,但要让自己有一个新生活的样子。”

云抬起头,不明地望着何园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