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在民间待过五年,看惯了人世疾苦,曾想过自己身为皇女到底是凭什么。说到底,不过是投胎投得比较好而已,于朕自身,并无优于他们之处,又何必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?”
“陛下是天女。”
“是,所以朕会行帝权,对他们发号施令。但朕也是血肉之躯,所以朕会回应他们的辛劳。这二者并无冲突。况且,安执哥哥不也教过朕,‘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’吗?”钟楚泠说话间,又向一队宫人点头笑了笑。
听她又拾起了对自己那听得燥人的称呼,谢安执将头扭到一边,不去看她。
说话间,两人便站在了谢太卿的宫门口,钟楚泠牵着谢安执的手,甫一进去,便亲亲热热地喊:“父君安好。”
谢安执想,在她来之前,谢太卿或许的确安好,但在她来之后,就不好说了。
怎么从前没有发现,她总有说话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呢?
他抬起头看向殿中主榻上半躺着的人,谢太卿果真一副不想看到钟楚泠的模样。慵懒地吃着盘子里的葡萄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低低地应了声“嗯”,就再没别的表示了。
“昨日儿臣大婚,今日特意带着凤君来向您请安。”
“父君安好。”谢安执依礼问候。
谢太卿终于舍得拿正眼看人,只是看着两人十指相扣十分恩爱的模样,那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。
“安执,吾竟不知,你这一入宫,还与当时是皇女的陛下生了情愫呢!”话里带着针,直直地往谢安执心口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