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执不动声色将衣角后抽,在钟楚泠怔忪的目光中抚平被她抓皱的纹路,说道:“既然陛下已经醒了,臣侍就放心了,这便告退,不妨碍陛下歇息。”

钟楚泠盯着自己抓过他衣角的手发愣,听他要走,倾身上前,说道:“安执哥哥来了多久了?”

“一会儿而已。”

看着谢安执淡然的表情,想来是没像自己一般感染风寒,钟楚泠自嘲地想:抱着耍他的心拉着他到处跑,却没想到自己成了最狼狈的那一个。

“安执哥哥还没说喜不喜欢这个风铃呢!若喜欢,朕再找子衿做一个。”

谢安执下意识望向兀自响着的风铃,出言道:“是那个贫家子做的?”

“不喜欢?那便罢了。”钟楚泠还在病中,没什么精神,有气无力的模样。昏着像睡着的兔儿,醒着像只耷拉着耳朵的狐狸。

谢安执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,他无言起了身,行过礼,转身便走。

钟楚泠目送着谢安执远去的背影,依稀想起还是少年时的他。

那日风和,谢安执带着两个懵懂的小孩子站在庭中,钟泽瑾是个安不下心的人,蹦跳着要追小蝴蝶,钟楚泠静陪在侧,将钟泽瑾没听到的话,全都听进了耳朵里。

彼时那个宛如翠竹的少年脸庞笼在曦光中,轻声念道:“风幡非动,动自心尔。”

钟楚泠小心翼翼看了看一边没听进去的钟泽瑾,见他没有问的意思,所以嘴唇动了动,求知大过胆怯,小声问道:“此为何意?”

“世间万物无定法,能决定它们的,是你的心。”

只可惜,眼下没有幡,也没有妄动的心,只有恼人的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