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是十四五岁的时候,具体年龄他也记不清,只记得是在他故意对谢瑶姝见死不救之后没几个月。
那丫头记仇,与他结了怨,时时刻刻都在做些幼稚的事,引得母亲偏爱,由此来气他。
被母亲厚此薄彼那么多次,谢安执本也不在乎,因为他知道母亲爱他,只是比起谢瑶姝,这爱要少一点。谢瑶姝那般行径,也只是在反复印证“她比他更受宠爱”这种他心知肚明的事情。谢安执并不会因此失态嫉恨,最多在心里骂她两句,从不表露在明面上。
谢瑶姝看着自己这一拳拳打在棉花上,许是有些恼羞成怒,争夺母亲偏爱不够,还要抢谢安执的东西。
那时候,整个谢氏家族,除了谢安执的生母,其他人对谢瑶姝与谢安执从不厚此薄彼。谢安执知道他们一视同仁的原因,除却姥爷是真心爱这两个孩子,其他人只不过是因为处于外人立场,没理由偏爱哪个,所以他向来只在乎母亲的肯定,而不听其他人的赞美之词。
谢家亲眷送两个孩子的东西向来寻常,在谢安执眼里俗不可耐,谢瑶姝也不怎么看得上,但远在外地的小姨母送的东西,因着新奇,倒是颇受两个孩子青眼。
他记得那时小姨母送了他们一人一条珊瑚手串,谢瑶姝看见了,非说谢安执那条更红更大,哭闹着要他那一串。
少年谢安执面无表情:“那咱们两个换换。”
假哭的谢瑶姝自然不是抱着换手串的心才闹,她想两条都据为己有,于是扑到谢母怀里撒泼打滚,佯装听不懂谢安执的话,手里紧紧拽着自己的手串,还闹着要谢安执的。
一条珊瑚手串而已,若是其他人要,给就给了,可谢安执偏不随谢瑶姝的愿,发狠地将手串往自己手上绕了两圈,固执地盯着摇摆的母亲,像一只护食的狼狗。
“招妹,你妹妹想要,你就给她呀!你是哥哥,要让着妹妹。”
谢安执瘦弱的身板挺得笔直,那时他眼上的睫毛就已然又浓又密,敛下眼时,扇一般的羽睫将眼中情绪遮掩得严严实实,只是他一开口,就表示出自己的不高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