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尚早,天还未亮,寝殿内昏暗一片。谢安执走下床,为自己披了一顶绒氅,走到小榻处,探身将临榻小窗微微开了条缝,透过这缝向天幕看去。

星子璀璨,密密夺目。

他裹紧绒氅,坐上了小榻,出神看着星空。

或许是涌进风的缘故,躺在床上的钟楚泠打了个冷嚏,将被子裹至全身维持暖意。小猫因着她的动作被卷进被子里,挣扎出来,看到小榻上的谢安执,几步便跃到了他的腿上,睁着猫眼看他。

谢安执低头淡淡回看它,没有动手驱赶,继续转头看星,云吞得了便宜,直接在他的小腹前团成一团,好似将他看作火炉一般。

这小东西,同它主人一般,得寸进尺。

谢安执心里这般想,玉白的手却搭到了云吞皮毛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,摸得小猫极度舒适而发出呼噜声。

钟楚泠习惯在卯时睁眼,她醒来时,看着身边冰凉,不知那人去了哪,霎时惊醒,转头却看谢安执安稳在小榻上呈半倚坐态,一手盖在云吞身上,一手垫着头,双睫密密地合着,似乎是在小憩。

记忆里,少年谢安执也喜欢倚在小榻上小憩,小时她去寻他问学,多数是在榻上找到他。而那时矜贵似猫儿的少年慵懒抬目,见到是她,会随手抚平白衣上的褶皱,坐起身来稍缓片刻,待眸底迷蒙变得清明,才会用润如珠玉的声音为她解答书上的疑惑。

少年时光变得邈远不可寻,思绪拉回现下,钟楚泠左膝跪在榻上倾身看他,因着贴得近的缘故,还能感知到他温热的鼻息。

突然,谢安执似乎是惊魇住了,眉目微蹙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,嘴里依稀念叨着什么,钟楚泠侧耳细听,却只能依稀听到几个字节,根本组不成完整的句子。

梦里的谢安执挣扎不出,梦外的钟楚泠救不了他。

梦魇是无数亡魂,他们每个人都伸着血淋淋的双手,要他下去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