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浪潮打过,钟楚泠空出手去看他写的彩笺,心里还微微讶异了一番。

方才他声音抖,呼吸抖,腿也抖,连发丝儿都缱绻地染了娇色,碎碎地垂在额边,随着动作飘浮,偏生手下的字还规规矩矩,除却偶尔几个地方因为停顿过久晕了墨,大体看下来,仍是难折的一丛墨竹。

闹了这么一通,谢安执也不写了,他仓促洗了身上黏腻,到床上躺下,又被一边裹着被子装大鹌鹑的某人卷进了被子里。

不要和钟楚泠置气较真,这是昏昏沉沉的谢安执最后的一个想法。

冬青将书案上的彩笺尽数收拾好装盒,在外面督促宫人洒扫的青萝也进来了,静立在侧等谢安执吩咐。

谢安执看了看谢太君托人送给他的点心,想了想,还是没让青萝分出来去送给谢太卿。

眼下谢太卿正在气头上,他一头热地将姥爷做的点心送过去,谢太卿也未必会吃。

老人家的心意,还是别糟蹋了,待晚上宫宴结束,给钟楚泠两块尝尝。

“不过话说回来,今日天色不太好,也不知晚上焰火燃不燃得起来。”冬青走到窗边合上窗准备贴窗花的时候,开口道。

谢安执闻言也望向天外,天际果然阴沉,漂浮的云覆着一层暗淡的灰,像是他生气时沉下来的脸。

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着了,抿唇浅笑,倒是给一边的冬雪笑糊涂了,末了,一拍自己的狗脑子,话不经大脑地说了出来:“凤君也别高兴太早啊,就算阴天,也不能不上那个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