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瑶姝本意是想羞辱陆漾一顿,好让她看到他眉目里除了顺从之外的东西,可她这又不是第一次羞辱他,他若会为这些话而羞耻,那之外的东西,应该早让谢瑶姝瞧过才对。
陆漾的无所谓态度坐实了谢瑶姝眼中花楼男子的不知羞耻,谢瑶姝冷笑一声,报复似地搓了搓他的脸,嘴里羞辱这才作罢。
与谢瑶姝并肩出了金银店的时候,陆漾远远地看见了街上停着几辆牛车,上面疏疏落落坐了几个少年。
陆漾知晓这些穷村落的男孩子会在过年期间成群进城卖点男红,眼下估计是卖完了,正打算回村。
方才叫住他的那个少年托腮发着呆,回神时看到陆漾在看他,露出了一个难为情的笑。
陆漾微微点头,当是打了一个招呼。
印象里,他在家的时候,每逢过年,也会做很多小玩意儿准备到城里卖。而他的阿弟小上他许多,小时会含着手指懵懂地看他穿针引线,若是得了他随手赠的一只布老虎,会高兴上好半天。后来阿弟微微大了些,也能帮着做男红贴补家用,兄弟俩便一起做,然后一起带着制品进城。
少年时光,总是让人想起来便热泪盈眶。他记得颠簸的牛车上,一群小少年挤作一团,阿弟倚在他的肩膀上,头随着牛车轻晃,嘴里念叨着明年要做多一点来卖,要给娘亲和爹爹裁一身漂亮衣裳,要给哥哥买妙品阁的香粉。
陆漾虽然不对此事有过多希冀,但还是为着小男孩天真的话而红了眼眶。
再后来呢?不到一年,饿殍遍野,骨肉分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