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漾叹了口气,随着谢瑶姝上了谢府的马车。

“我虽然对过年全家团圆没什么概念,但府里那群人都能分好假归家,你也并非无亲人在世,为什么不试着找你小弟呢?”

“没有必要,小姐。”陆漾淡淡道。

“看来你是富贵日子过舒坦了,就不管你小弟死活了呢!”谢瑶姝笑了笑,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厌恶。

陆漾抓紧了膝盖上的衣料,喉咙哽塞到发疼。

“当年你父母抛弃你的小弟,把他卖出去换粮食,你们本就对不起他了,为什么你还能漠视他的命运?”谢瑶姝被宠坏了,生的这张嘴永远不讨人喜欢,说的人家越烦心,她自己就越欢喜。眼下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陆漾,嘴里倒是很过瘾。

“小弟不会怨我的,”陆漾淡淡道,“若是奴的话,也不会怨家人。”

这句话点醒了谢瑶姝,她若有所思道:“按理说你身为长子,吃的要比小儿子多才是,你家里要是养不起人了,为什么不把你卖掉?而且买童养夫的,又不是买养子,自然是越大越好,越大越省事。怎么看那个被卖的都应该是你。”

“因为小弟年岁小,不会帮家里干活。若是将奴卖掉,家里是少了半张嘴,但同样的,也少了一双手。”陆漾平静地回答道。

陆漾就是这样的人,永远不会生气,瘦弱的身子里似乎全是棉花,软绵绵的,永远好脾气。

谢瑶姝越说越没劲,恰巧路过自己时常去的花楼,便叫停了马车,要陆漾自己先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