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,她便清晰地听到,萦绕在她耳侧的,谢安执那崩溃的哭音。
与往日咬唇淌泪不同,他哭得很大声,好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,正前扑后涌的宣泄。
她沉默地要着他,冷漠地无视他,直到他逐渐哭得喘不上气,而后陷入长久的昏厥,这才与他分开。
轻如蝶栖的一个吻,落到了他的发上。
钟楚泠并没有在这里留宿,草草冲洗过身体后,便穿戴整齐回了凰归殿。出门时,月上梢头,月华覆在庭阶,似乎是落着薄薄的一层雪。
东洲不比京中多雪,反而是个很难下雪的地方,但是在她于东洲偶遇谢安执那一年,万里凝冰,雪浪翻滚。
他们曾经在同一个凛冬时节,同一片海域,看过同一场雪。
却算不得默契,也算不得相爱。
……
白日钟楚泠下了朝,与朝臣在御书房商讨政事。谢家之事后,钟楚泠好像是早有预谋一般调出了一批寒门子弟,不顾朝臣反对,迅速挤占大半朝野,加之谢家之事与梁家舞弊案不同,其他世家都怕钟楚泠这莫名其妙的翻旧账翻到了他们家族,躲都躲不及,别说硬跑到前面求情了。
再者说,钟楚泠手上有势力,哪里是他们跪一跪哭一哭便能要挟得动的?
还是得老实办事。
青萝急匆匆地赶到了御书房,虽然对谢安执的情况心焦火燎,但还是等着钟楚泠议完事,这才上前附耳轻言。
“陛下,凤君……好像有些不对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