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梦里的父亲并没有,他只是摸着他的头,要么唤他“小乖”要么唤他“阿狸”,让他一瞬间回到了幼年时候。
那时候,烦恼的事情没有那么多,他可以终日在父亲居住的小小院落中,用一切童趣事物打发时间。
父亲的手很巧,听闻他的小时候最喜欢走街串巷,同一些手艺人学手艺,刻核舟、扎风筝、捏泥人,他都信手捏来。所以,小时候的谢安执从不缺这些玩物。
看着父亲雕刻核舟,他也想学,父亲要他再大一大,只可惜他如今长大成人,父亲却早已不在了。
在父亲去世过后的许多年,他都没有再梦到父亲。于是父亲的脸在记忆里越发模糊,他只期盼着再梦一梦,再见见他。可如今,再见一眼,全然是痛苦的折磨。
父亲越是和蔼,越是柔情,他越是愧怍,越是内疚。
“父亲,你怨不怨我?”梦里的他趴在父亲膝前,终于吐出了这句话。
谢主君停下了摸他头顶的手,什么也没说。
“父亲?”他怕父亲消失不见,慌乱地抓住了他的手。可这一抓便扑了空,他什么也瞧不见,什么也听不得,整个人坠入黑雾中,身体漂浮,无所依靠。
那个温暖的怀抱没有了。
谢安执挣扎着从梦中挣出坐起身,甫一睁开眼,满目的泪就兜不住地往外流,打湿了盖在身上的被衾,一层又一层。
他下意识看向身侧,旁边的床榻还温热,似乎那人刚离开不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