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宫的第三十天,他看到谢安执那个小随从跑到他殿前远处的树边,够下了从另一道墙外坠过来的纸鸢。
钟楚泠没禁止他宫殿外门的敞开,大抵便是存了欺负他的心思,要让他看看外面的欢愉,气死只能被禁足的他。
只是形形色色的人都见了,他依旧没能见到谢安执。
这些时日谢安执的精神也不能说是好,但至少不差。钟楚泠来找他,他便打起精神随她玩乐,若她不来找,他便自行阅卷或是临字。
有一回谢安执站在窗牗前一手抬着袖子研墨,他用墨爱浓,便蘸着水多磨了一会儿,大抵垂睫磨得太过认真,以至于钟楚泠来了他都未能发觉,直到钟楚泠突兀地从身后圈住他的腰,他才意识到心上人的到临。
抬袖的手蓦然落空,天蓝色的衣袖便沾了晚云似的一片浓墨。
“冤家,总是吓我。”谢安执没有回头,静静地感受她抵在他后背的温热呼吸,轻声道。
“今日骤然降温,朕怕你受冷,便来看看你,怎知你还开着窗写字,不冻手吗?”
谢安执拎起染脏的袖子,轻声道:“只是看着外头的景色磨墨罢了,到开始临字时便会关了。”
“瞧瞧外头景色也好,这几日天气不错,也好纾解心头郁结。”
“是不是该下雪了?”谢安执问道。
“是。”
钟楚泠答完,两个人便沉默了下来,许久过后,谢安执开口问道:“今夜宿在这里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