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

“你方才梦到了什么?”

谢安执茫然地张合唇瓣,神台又从清醒转变成了不清醒,只见他脸上再度起了潺潺的微流,反复呢喃道:“父亲,父亲要走了,他不要阿狸了。”

钟楚泠急忙抓紧又要疯的谢安执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,铿锵地向他传递安心的情绪:“他哪里是不要你,你瞧瞧,他变的星子正保佑着你呢!”

“更何况,”她将他的手放在她的心口,说道,“还有活着的人挂牵于你,你怎能轻易自弃。”

谢安执被她又骗又哄带回了屋,疲惫地沉沉睡去,第二日被钟楚泠起床的声音吵醒,他睁着惺忪的眼望去,钟楚泠眼底也是化不开的青黑。

他一人活着,每个人都很累。

百合迎钟楚泠去上朝,自然也看见钟楚泠的疲惫,她忍了又忍,没忍住,说道:“陛下,昨夜……是不是凤……废凤君又出事了?”

“百合,”钟楚泠示意来接她的车辇回避,转而握住百合的手,语气说不上有多悲伤,还是茫然居多,“他的样子,与父君当年如出一辙。”

“萧贵侍?”在钟楚泠伸手的那一刻,百合立刻感知到她的颤抖与慌乱,语气不自觉地又放轻了些许。

“对,当初父君到后来也是总说胡话,眼前还总出幻影,是不是自戕的人,到终了时,都是这个样子?”

百合鼓起勇气,大不敬地说道:“萧贵侍当初不得先帝宠爱,遂终日郁郁,可废凤君与您不是这样的。您那样爱他,待他又是千分万分的好,他定然不会步萧贵侍后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