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了望外面的天色,应当初初五更。

她本就睡得晚,现下被吵醒后头昏脑涨得厉害,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耳朵,本想再睡个回笼觉,却听到隔壁也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,睡意不免驱散了许多。

与钟楚泠不同的是,谢狸被寥糟心事叨扰,彻夜未眠,听得外面喧嚷,便披衣起身,想去看看外面清灵的声响源自何方。

开门后,低低悬系在门口的风铃便映入眼帘。而此时恰好起了晨风,风铃声动,心跳不止。

谢狸一手拢紧外袍,一手伸指触碰铃/口,他没有看见隔壁的窗悄无声息打开,一双眼正沉静地看着他。

是谁心动。

似乎是觉得有点冷,谢狸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铃,便缩回玉雕似的手,而后合上了门,隔绝一帘风动。

钟楚泠也适时收回目光,抱臂不语。

今日谢狸托人向学社告了假,休息在家。钟楚泠也没出门,撑开窗子托腮看窗外风景。

其实窗外并没有什么风景,那里只有一棵树。

说起来,谢狸……不,谢安执会爬树这回事,钟楚泠在他装疯卖傻时瞧过一回,当时虽然被他疯魔样子吓到忽视了许多事,但她现今仍能记住彼时心头突兀升起的震惊。

她在民间时,许多小门小户的男孩子,都被家人严格教养。不能说他们言行皆一丝不苟,但爬树这种不淑雅的行径,是绝对不允做的。

哪怕当初谢太君提起谢安执小时之事的时候听过一耳朵,她也没想到谢安执真的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