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楚泠抓住了窗框,用力至指骨发白。

她明明是施害者,可她却借着她压给他的阴影,成了他溺水的浮木。多讽刺的一件事?

接下来的发展很好推演,无论谢狸想什么,他迟早也会在妩娘与钟楚泠日常予他的暗示中,对钟楚泠动心,而后嫁给她。往后余生他也不会有自己的想法,毕竟他的妻主会告诉他应该做的一切事。

没有人告诉他可以自己再选择自己的命运,他的人生就只剩下无趣、和令他不再无趣的那个人,而不是自己终结无趣。

钟楚泠松开被她紧紧抓着的窗,垂睫看去,手心一片红。似乎哪处被木刺扎入,没有骨肉震颤的疼痛,却偏偏让人难受到心口不适。

她与父君都是执念成痴的人,父君使尽手段,如愿嫁给心爱的人,有了与心爱的人血脉相连的孩儿,他到最后为何会疯癫至饮毒自尽,甚至连那来之不易的孩儿都不顾惜?

现今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,难道便能保证日后结局圆满,永不落缺吗?

钟楚泠不知道。

她走神间,窗口投下一片阴影。她抬头看去,谢狸正站在窗外看着她。

他来此处的这么多年,没有精神奕奕的光彩,平素总给人一种要死不活的病美人情态。现今他虽是一如往昔的沉静模样,但那双猫眼却亮得出奇,似乎尤其期待她答应他的邀约。

他启唇欲言,钟楚泠却像是被烫到一般,慌张干脆地关上了窗,隔绝那双光亮的瞳眸。

“我……我感染了风寒,你离我远些,莫要被我过了病气。”

被钟楚泠断然关窗的动作吓到,谢狸眼底难掩失落,听她那般解释,他暗自松了口气,关切道:“要不要去看大夫?我可以带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