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放低,时暮听得一清二楚,脸上的颜色那叫一个好看,对着薛蟠大声道:“一派胡言,刚才爷已经说了,小儿庆生不过是亲近之人走动,相互之间的情谊罢了,又哪来礼物不体面不得进门之说?”
听他完全没理薛蟠相认的茬,蔼哥儿心里更有底了:做为金陵护官符上的薛家,以皇商之身与总督府有往来是不言不喻的事儿。可身为现任总督家的二爷,时暮对这四大家族留在金陵的人也不会一点意见都没有:大家或许利益想关,可是你总是在一旁指手划脚或是拖后腿,关系再好的盟友也会厌烦。
偏偏眼前的薛蟠就是一个不时要让盟友给他擦屁股的人。他见时暮不认自己,倒对着杨仪蔼哥儿两个呵护有加,不干了:“时家叔父,不说咱们两府往来亲密,就是我舅舅京营统制王子腾、我姨妈荣国府的二太太,叔父也忘了不成?”
时暮的脸已经快黑成炭了。蔼哥儿心里忍笑,面上对着杨仪不解地问:“荣国府?我在京里倒是听过,他们家不是在京里吗,怎么在这里还有亲戚?”
杨保猛地看了蔼哥儿一眼,又思去年他离京之时才不过五岁,家中还没给他讲各家的谱系也是有的,才收回了自己怀疑的目光。蔼哥儿也发现杨保的目光,知道自己装得有些过了,日后要小心一点儿,这个时代的孩子太早熟,并不可以用现代目光衡量。
“你们两个先回去洗漱一下吧,要是想出去玩儿我让江儿陪着你们。”时暮深深看了薛蟠一眼,知道他一向是个混的,准备自己还是与薛潜说道省事些,只温声对蔼哥儿两个说话,把薛蟠晾在那里不再理会。
蔼哥儿怯声声问道:“刚才他说头疼、心口疼,要去尚仁堂看大夫,现在不领他去,回头会不会又赖上我们?”
第39章
本想轻轻揭过的时暮,被蔼哥儿怯声声的话说得面上又红, 不得不向着薛蟠问道:“你可要去看大夫?”
薛蟠只是莽撞, 并不真傻。见到时暮这些时的反应,也知道这两个小孩比自己更得时暮重视, 也不等时暮叫起, 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:“没事没事,时家叔父只管忙你的。”
做戏都不会做全套, 时暮对着薛蟠越加厌烦:“谁是你的叔父?”说完再不理薛蟠,只管安慰起蔼哥儿与杨仪两个。好不容易这两人安慰好了, 时暮亲带着他们回杨家的宅子洗漱, 把薛蟠和他的随从扔在了原地。
薛蟠张嘴想叫,被那个在他耳边说话的仆人给拉住了:“大爷还是快点儿回家和老爷说一声吧。”这才悻悻地看着时暮等人的背影, 对仆人道:“派上个人, 看看那两个小孩子是什么来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