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超存身不住,向着自己父亲直直跪了下去。沈超抬头看沈尚书一眼, 发现人没有给沈超求情的意思, 自己放下手中的墨锭, 到沈超身边陪跪。

“你跪什么?若不是你拉着他来寻老爷, 还不知道让他瞒到什么时候。”沈信没好气地让沈越起身。

沈越哪儿能这上时候丢下沈超?向着沈信分辨道:“家里所以放心我与大哥,也是因出门时多是我们兄弟一起,遇事也能有个商量照应。可有时我要去先生府里,没能与大哥一起回府,忠顺亲王让人来请, 大哥也就无可推托之处。这就有侄子一半的不是。”

“不, 不关越儿的事。”沈超听沈越要将责任担过去一半, 连忙道:“其实是我自己觉的,忠顺亲王只是一个光头王爷,手里没人没势,出宫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封王建府,并无权势之心,才与他一直往来。再说若是忠顺亲王刚封了王就不与他往来,怕人说我人走茶凉。”

两个孩子争相把责任担到自己身上,让沈尚书父子心中宽慰不已。沈信所以对着沈超疾言厉色,也有恨其不争的意思在内:沈越比他还小着两岁,与宫中贵人们接触的时间比沈超还多,怎么没见他惹这样的麻烦?

又是一声清咳,沈尚书说了一句:“起来吧。”让兄弟二人起身,问沈超:“今日已经知道了,你准备日后如何与忠顺亲王相处?”

沈超犯愁的也是这个,要不哪儿会急急找沈越出主意?听到祖父问起,再看看书案上摊着等墨干的大红请帖,心里没有主意:“孙子不知,请老爷指点。”

见沈信眼睛又要立起,沈尚书摆手示意他稍安勿燥,向着沈超温声道:“知道让人指点固然可取,可你也不能自己没有一点儿主意。这个家,日后都要你支撑,你可明白?”

此话一出,沈超眼睛不自觉地去找沈越,却见沈越头埋的低低的,看不出脸上是个什么表情。咬咬牙,沈超慢慢说道:“现在忠顺亲王只是抱怨,孙子马上与之疏远怕引人注意。何况,何况忠顺亲王待孙子不薄……”

“怎么个不薄法?”沈尚书决定今日好好让沈超长长记性:“可是解衣衣我,推食食我?还是识英雄于穷困、救危难于将倾?或是笑骂不避行迹,往来不区贵贱?”

沈超张了张嘴,他只是平时不愿意想事,并不是真不通人情。沈尚书所说三样,只有最后一条是他与忠顺亲王相处的情形。也因忠顺亲王与他笑骂不避行迹,沈超觉得他虽然现在身份尊贵,却还如自己给他做伴读时一样与自己交心。

沈尚书微微一笑,这笑却让沈越遍体生寒:“那你看忠顺亲王是对所有人都如此,还是只对你一人如此?”

沈超脑中不由浮现出与忠顺亲王的几次相处,也不是没有别的做过忠顺亲王伴读的人一起宴饮,可是忠顺亲王对那人却不十分兜搭。在那人走后给沈超的解释便是,此人自忠顺亲王建府之后,有意求王府长史一职,让忠顺亲王觉得那人亲近自己只是为了求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