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弗勒斯没有接腔,目光沉沉地盯着她,令她不由决定把想说的话尽可能地说完——他愿意聆听,这多么难得:“我不强迫你接受,西弗勒斯。我们一起走也不坏,我很自私,你和孩子,我永远会先选择你。其实在上辈子,听闻你的死讯,我就想随你而去了。可我太怯懦,怕伤怕痛,不敢自杀,只得苟活。好在这辈子,我学到了这个无痛的咒语。不能和你一起生活,如今一起赴死,未尝不是夙愿得偿……”
“闭嘴!”西弗勒斯终于听不下去了,伸出右手一把盖住她的眼睛。
多洛莉丝刚要反驳,目光所及的一切,包括西弗勒斯的手,都化为白色的雾气,耳边只余下他透着咬牙切齿的声音:“我不同意我儿子成为孤儿!你也休想留我一个人养他!”
她再次恢复意识时,又险些分不清真幻。这里既不是刚刚那个荒凉隐晦的小游乐场,也不是破败黯淡的尖叫棚屋。它看起来很像西弗勒斯的办公室,烛火明亮,炉火温暖,驱散了夜里的黑暗与寒冷。
有人正站在她身边,反复念着一句咒语,听上去如同一只抑扬顿挫的小调。未几,他忽然离去,又去而复返,扶着她坐起身,将一种口感苦涩的液体往她嘴里喂。
“咳咳——”不当的喂药手法让她吞咽不力,呛得直咳嗽,也趁机睁开了眼睛。她身后靠着的人她格外熟悉:“西弗勒斯?”
“自己喝。”西弗勒斯冷着脸把药瓶塞进她的手里。
“是——补血剂啊。”多洛莉丝咂摸出味道:“你呢?你也需要……”
“我喝过了。”西弗勒斯打断了她的话:“我们两个比起来,你才更像那个性命垂危的人。”
“好吧。”多洛莉丝乖顺地照办,然后颇是着急地询问:“孩子呢?你见过他了么?他应该也和我们在一处——”
“回头。”西弗勒斯指示道:“刚清洗过,一直在睡。”
多洛莉丝立即回头,一只摆在壁炉旁的摇篮进入视线;再看一眼西弗勒斯,她忍不住抿嘴笑了。注意到她的神色,西弗勒斯微微有些不自在,但也没有借故走开,而是沉默地任她继续倚靠在他的胸前。
房间里一时间万籁齐喑 ,不管外面城堡斗得如何天翻地覆,这里都是一派无声胜有声的温馨,直到突兀的敲门声打破这片如虚假幻境般的宁静。虽然疑惑这会儿能有什么访客,西弗勒斯还是喊了声“进来”。
“没在尖叫棚屋见着你们,我就猜测你们会来这儿。”邓布利多自在地推门而入:“洛拉,西弗勒斯,很高兴看到你们都好好的!”
“邓布利多!”西弗勒斯蓦然睁大眼睛,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:“你不是、不是被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