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瑶眼睛一亮,尚未开口,聂明玦抬头道:“二弟,清心音是你姑苏蓝氏绝学之一,不要外泄。”

蓝曦臣则不以为意,笑道:“清心音不同于破障音,效在清心定神,此等疗愈之技,何吝不能私藏?况且,教给三弟,如何能算外泄?”

聂明玦冷眼瞪着金光瑶,大有他若敢答应就当场毙了他的意思,金光瑶在蓝曦臣看不到的角度挑衅地瞪回去,然后转脸朝蓝曦臣笑道:“徒儿见过师父。”

蓝曦臣笑道:“就你爱顽!”

聂明玦看他俩相谈甚欢,不由冷哼一声,却又不好发作,叫蓝曦臣知道了这些腌臜事情,只得强忍着怒气闭目养神。

金光瑶与聂明玦只余下面上的和平,与蓝曦臣的关系却是一日千里。这日二人正一同在绽园谈论瞭望塔的事宜,忽然聂明玦携着满身杀气冲过来。

两人都吓了一跳,蓝曦臣道:“大哥?”

聂明玦道:“你别动。”又冷声对金光瑶道:“你出来。”

金光瑶看他一眼,又看蓝曦臣一眼,笑道:“二哥劳烦你再帮我理一理这条,我先去和大哥说点私事,回头再请你讲解。”

蓝曦臣面露担忧之色,金光瑶制止了他,跟着聂明玦走出绽园。二人刚走到金麟台边缘,聂明玦便一掌劈向了过去。

一旁数名门生大惊,金光瑶轻巧灵活地闪身避过这一掌,示意他们不必妄动,对聂明玦道:“大哥,何必如此,有话好说。”

聂明玦道:“薛洋呢?”金光瑶道:“他已被关入地牢,终身不释……”

聂明玦只冷哼道:“当初你在我面前是怎么说的?”

金光瑶默然。聂明玦道:“我要他血债血偿,你却给他个终身不释?”

金光瑶小心翼翼地道:“只要他受到惩罚,无法再犯,终身不释与血债血偿也并无……”

聂明玦道:“你举荐的好客卿,做出的好事情!事到如今你还敢袒护他!”

金光瑶辩解道:“我没有袒护他,栎阳常氏那件事我也很震惊,我怎会料到薛洋会杀了人全家五十多口人?可我父亲一定要留着这个人……”

聂明玦道:“震惊?招揽他的是谁?举荐他的是谁?重用他的是谁?少拿你父亲当幌子,薛洋在干什么,你会不知道吗?!”

金光瑶叹了口气,道:“大哥,真的是我父亲的命令。我没法拒绝。你现在要我处置薛洋,你让我怎么跟他交代?”

聂明玦道:“不必废话,提薛洋头来见。”

金光瑶还要说话,聂明玦却已失去耐性,道:“孟瑶,你少在我面前耍花腔,你那一套早就统统不管用了!”

金光瑶话已到喉口,又生生地咽了下去。他惯会巧言令色,在聂明玦这里却毫无用处。如今叫聂明玦这样□□裸地说出来,除了委屈,更多的却是被人点出真实心思的难堪愤怒。

于是他冷笑一声道:“我那一套?我哪一套?大哥,你总骂我工于心计不入流。你说你行得正站得直,天不怕地不怕,男子汉大丈夫,不需要玩弄什么阴谋阳谋。好,你出身高贵,修为也高。可我呢?我跟你一样吗?我一无你修为高根基稳,我长这么大谁教过我?二无世家背景,你以为我现在在兰陵金氏站得很稳吗?你以为金子轩死了我就扶摇直上了吗?金光善他宁可再接回来一个私生子都没让我继位的意思!要我天不怕地不怕?我就是怕天怕地,还怕人!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,饱汉不知饿汉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