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徵宫的小大人

宫钰商张着嘴,半天没说出话。

宫祁羽噗嗤笑了:“看吧,我就说逃不过小翊徵的火眼金睛。”

“我这是在提建议。”宫翊徵认真道,“若钰商哥哥需要,我可以提供药胶配方和木材处理工艺。”

宫钰商垮下脸:“小祖宗,我就想做个能帮你省事的小玩意,不用这么讲究吧……”

“关乎药材,必须讲究。”宫翊徵说完,看向宫祁羽怀里的布包,“祁羽哥哥,这是什么?”

宫祁羽这才想起正事,小心地打开布包:“你上次说想要些温和的香料给抒婶婶安神,我去后山采了些野菊和薄荷,还找月宫要了点晒干的薰衣草,这是从西域传来的,昭昭妹妹说这个安神效果好。”

宫翊徵眼睛亮了亮——这是宫祁羽难得在他脸上看到属于五岁孩子的神情。

“谢谢祁羽哥哥。”宫翊徵接过布包,仔细检查每样材料,“品相都很好,配比也合适。我今日就配成香囊,晚间给母亲送去。”

“不急不急。”宫祁羽摆摆手,蹲下身和宫翊徵平视,“小翊徵,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?我听医馆的侍女说,你天天盯着抒夫人的作息,自己都没时间玩了。”

“我不需要玩。”宫翊徵说,“照顾母亲是重要的事。”

“可你也是孩子啊。”宫祁羽挠挠头,试图寻找合适的词,“就像我养的那些雀儿,它们不能只待在笼子里,得飞一飞,玩一玩,才健康。”

宫翊徵似懂非懂:“但我不是在笼子里。我在做有意义的事。”

宫钰商插嘴:“有意义的事也包括被五岁小孩管着不许吃冰酪吗?昨天我想给抒夫人送碗冰酪解暑,硬是被你拦下了,说什么‘孕期忌生冷’,我还没说完呢!”

“这是医理常识。”宫翊徵毫不退让。

“可抒夫人明明想吃!”

“不能因小失大。”

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,宫祁羽赶紧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这样,今天天气好,我们带小翊徵去后山溪边走走?就当……就当采集药材!”

宫翊徵有些犹豫:“母亲午憩该醒了,我要准备参茶……”

“我去准备。”一个声音从廊下传来。

三人回头,看见云以抒披着外衫站在那里,不知听了多久。她微笑着走过来,摸了摸宫翊徵的头:“翊儿,跟哥哥们去玩吧。母亲自己会照顾自己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云以抒难得强硬,“这是母亲命令。”

宫翊徵抿了抿唇,最终低下头:“……是。”

后山溪水清凉,山风带着草木香气。宫祁羽和宫钰商早就脱了鞋袜踩进水里,大呼小叫地抓小鱼。

宫翊徵坐在岸边石头上,双脚规规矩矩地并拢,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——他坚持要“采集药材”,不能“纯玩”。

“小翊徵!下来啊!水里可凉快了!”宫钰商朝他泼水。

宫翊徵敏捷地躲开,眉头紧皱:“溪石湿滑,容易摔倒。父亲说——”

“远徵小叔又不在!”宫钰商打断他,直接冲过来把他抱起来,“今天哥哥们说了算!”

“钰商哥哥!放我下来!这不合礼仪——”

噗通。

宫翊徵被轻轻放进浅水区。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,他僵住了。

“怎么样?舒服吧?”宫祁羽笑着走过来,手里还抓着几片水边的薄荷叶,“看,这不是也能采药吗?”

宫翊徵低头,看见清澈溪水下圆润的鹅卵石,几尾小鱼从脚边游过。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脚趾,溪水漾开圈圈涟漪。

好像……确实不坏。

“这个给你。”宫祁羽递过来一个草编的小笼子,“我刚刚编的,可以装你采的药材。”

宫翊徵接过,仔细看了看编织手法:“结构稳固,透气性好。祁羽哥哥手艺精进了。”

“你就不能直接说‘谢谢,我很喜欢’吗?”宫钰商在水里扑腾,“小古板。”

“我不是古板,是严谨。”宫翊徵反驳,但声音比平时软了些。

他小心地踩过几块石头,开始认真寻找可用的药材:水边的薄荷、溪石上的青苔、岩缝里的蕨类……每找到一样,他就仔细收进草笼,在本子上记录位置和品相。

宫祁羽和宫钰商对视一眼,默契地没有打扰他。

过了大约半个时辰,宫翊徵的草笼装了小半,本子也记满了两页。他抬头时,发现两位哥哥正坐在岸边树下,宫钰商在摆弄他的木匣子,宫祁羽在喂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小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