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嘟囔着,把扫帚靠在墙边,揉了揉眼睛,进了厨房。
厨房里,锅是干净的,米缸开着盖,水也添好了。
黑瞎子挽起袖子,舀了一把米倒进锅里,哗啦啦淘了两下。
水珠溅在手背上,凉丝丝的。
“哟,还挺贴心。”他自言自语,嘴角微扬,“我自己倒先伺候上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东屋的门吱呀一声推开。
张起灵走出来,肩上搭着一条灰白毛巾,手里还拿着黑瞎子昨天随手塞给他的洗脸盆。
他看了眼厨房,没说话,转身走到院角的水井边,压了几下把手,舀了一瓢水洗脸。
水珠顺着下颌滑落,在晨光里闪了一瞬,像碎银般坠入泥土。
然后他走到槐树下,踩着树干上几处凸起,几下就爬了上去,坐在一根粗枝上,背靠着树干,望着天发呆。
黑瞎子从厨房探出头,看见这一幕,笑着摇头:“行,你当树精,我当厨子,分工明确。”
锅里的水渐渐沸腾,米香慢慢弥漫开来,像一层薄雾裹住了整个院子。
黑瞎子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上,抱着膝盖,看着灶火跳动。
阳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暖烘烘的。
“你说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,“这种安稳日子能过多久?”
虽然只有一夜,但让黑瞎子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一样。
久到他几乎要相信,他们真的可以就这样过下去。
不用逃,不用藏,不用躲避和算计。
张起灵低头看他一眼,没说话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黑瞎子仰头看天,声音低了些,“但瞎子难得想安定两天。这院儿有点乱,可它结实。墙厚,门沉,夜里听得到风铃,白天晒得到太阳。比那些阴沟似的墓里强多了。”
张起灵收回目光,继续望天。
云很淡,风很轻,他的眼神却像在追溯什么遥远的记忆。
黑瞎子冲他眨了眨眼:“再说了,我们这是难得清闲是吧?哑巴。”
张起灵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依旧没搭话。
他已经整理出整个梦事原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