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贾悦说完,她"啪"地合上账本,茶盏里的碧螺春溅出半盏:"好个薛大傻子!
当咱们贾府是他薛家的钱庄?"
"二奶奶且看这个。"贾悦从袖中取出那日薛宝钗送的蜜饯匣子,匣底的凭票还沾着蜜渍,"薛记南货行的提货单,日期是赵姨娘昏迷前一日。"
王熙凤眯起眼,指尖划过凭票上的红印:"这票是扬州分号出的,薛蟠那混球上个月刚在扬州折了本。"她忽然笑了,丹凤眼弯成两钩新月,"既是要咱们掏钱,总得让他们先把尾巴露全了。"
两人商量到掌灯时分,窗外的雪又开始飘。
王熙凤命人给贾悦备了姜茶,末了拍她手背:"明儿老太太要办赏花宴,你且按兵不动。
那宝丫头最爱在老太太跟前露脸,保准要上赶着表现。"
次日卯正,缀锦阁外的垂丝海棠开得正好。
贾悦穿着月白缠枝莲比甲,站在廊下看莺儿替薛宝钗别珠花——那珠花是前日王夫人赏的,东珠坠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。
"五妹妹来得早。"薛宝钗携着莺儿过来,葱绿绣玉兰花的裙角扫过积雪,"昨日我让莺儿送的梅花香粉,可还合你心意?"
"原是极好的。"贾悦笑着挽住她的胳膊,"只是我前日在城南茶馆喝了回松子茶,总想着那茶点的滋味,偏记不得店名。
宝姐姐见多识广,可知道那茶馆叫什么?"
薛宝钗的指尖在贾悦腕上微微一紧。
她望着贾悦眼里的清亮,强笑道:"城南...许是'松风阁'?
我上月与宝兄弟去过一回。"
"松风阁?"贾悦故意提高声音,"昨日沈公子还说那松风阁的东家是扬州来的,最会做海货生意——宝姐姐可听过这说法?"
周围的丫鬟婆子本在扫雪,闻言都悄悄竖起耳朵。
薛宝钗的脸白了白,鬓边的东珠跟着轻颤:"我...我有些头晕。"她踉跄两步,帕子"啪"地落在雪地上。
莺儿忙要去捡,贾悦却先一步弯腰拾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