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子上绣着并蒂莲,莲心处用金线绣了个极小的"薛"字——与薛记南货行门楣上的烫金标识分毫不差。
"宝姐姐这帕子绣工精致。"贾悦将帕子递给莺儿,眼尾瞥见王熙凤从月洞门进来,正朝她使眼色,"快扶宝姐姐去暖阁歇着,仔细冻着。"
待薛宝钗主仆匆匆离去,王熙凤晃着赤金点翠步摇过来,手里捏着方才贾悦让人送来的帕子:"好个'薛'字,倒比薛蟠那混球的腰牌还实在。"她转头对周瑞家的道,"去查查松风阁的账,再把赵姨娘屋里的小丫头叫来,我倒要问问,她主子前日昏迷前,可曾收过什么'补药'。"
暮色渐浓时,贾悦在沁芳闸边的亭子里看金鱼。
残阳把水面染成胭脂色,她正想着今日的收获,小丫头春杏捧着个信匣跑来:"姑娘,门房说有匿名信,说是...说是与赵姨娘的事有关。"
信匣是榆木做的,封泥上压着片竹叶印。
贾悦拆开信笺,墨迹未干的小楷刺得她眼疼:"欲知真相,请于今夜子时赴后山竹林相见。"
山风卷着残雪掠过亭角,铜铃叮当作响。
贾悦望着信末那个模糊的"竹"字,忽然想起前日在王熙凤房里,平儿提过薛蟠新纳的妾室姓竹——可会是她?
又或是...
"姑娘,该用晚膳了。"春杏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。
贾悦将信笺塞进袖中,望着渐暗的天色,心口像压了块石头。
后山的竹林夜里最是阴凉,可若不去...
她摸了摸袖中那方沈墨昨日给的帕子,松香味混着雪水味还未散尽。
有些事,或许从不是她一个人在扛。
子时三刻,贾悦裹着玄色斗篷站在竹林外。
风过处,竹叶沙沙作响,像有人在低声诉说什么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脚迈进竹林——不管来者是敌是友,这潭深水,她总要探个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