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 这不一样

刘伯笙心头一突,这么多年,每次都是他自己“不经意”的提起丧子一事,怎地圣上突然如此问?

难道,他听到了什么风声?

电光火石之间,他将惊疑压入眼底最深处,酝酿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:三分猝不及防被触及隐痛的愕然,五分经年沉淀的涩然,还有两分刻意流露出,对圣上关怀的受宠若惊。

刘伯笙适时的沉默一息,恰似一个老人被勾起伤心往事,需要片刻来稳住心神。

随后,他的脊背似乎垮了下去,声音比方才低沉,带着认命后的平静:“圣上还记着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?那些……都是命数,是臣命该如此,无子嗣后代,怪不得旁人……”

“命中无子……”圣上轻斥一声,“国公相信那些鬼话作甚!倘若当年朕坚持为你另择贤妇,续弦开枝叶,你如今也不必独对孤灯,晚景这般孤寂。说来,还是朕心软了——早该硬给你赐下婚事。”

圣上话音微顿,目光扫过来:“或许,此时补上……也不算太迟?不知国公自己,可有此意?”

“陛下莫要消遣老臣。”刘国公这颗心,时刻紧绷,在疑虑与惊惶之间剧烈拉扯,他一方面担心圣上借故在敲打他,一方面又觉得不像——

“老臣都六十多岁,衰朽之躯,气血早亏,哪还有成亲的心思……被旁人知道,也要笑话老臣了。陛下天恩,臣心领神会,只是婚配一事,还请以后不要再提了。”

“唉——”圣上终究是摆了摆手,“罢了,朕是见你形单影只,心里过意不去。既然你无心,朕也不强求……你也不用一直在这陪着朕,回去歇息吧。”

这么一来,刘国公确实不敢再待下去,老老实实告退。

他转身的瞬间,圣上的眸光冷了下来——方才他瞧的分明,提及早逝的儿子,刘伯笙那瞬间的神情中,有惊恐、有怀疑,甚至有算计,唯独没有——痛苦!

这不是一个痛失爱子父亲的正常表现!

刘伯笙回府越想越不对劲,不行,他不问清楚不放心!

当晚便写了一封信,绑在信鸽的腿上,趁着夜色放飞了——靖州,他的秘密必须捂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