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寿抿着嘴,将信小心折好,塞在衣服里面,随即又抬起头来:“信我且帮您收着,但是我生性驽钝,许多事情,还是您和婉婉说,才说得明白。”
杨玉书听到这话,不由得笑了起来,随即微微点头:“好,我记得了。”
说着,已经是知天命年纪的妇人抬起头,神态透出几分不符合的顽皮:“说起来,从前我也曾经觉得惠仪是个离经叛道的女子,心里多少也曾经暗暗埋怨她的不规训。如今到了这把年纪,反倒是羡慕起来了。”
“有时候想想,若是此刻在外面逐鹿中原的是我,在家里担惊受怕的是侯爷,虽然说着多少有些不容于礼法,但是似乎也是不错的。”
说着,杨玉书打趣地看向贺寿:“贺先生,可曾想过这些事情?”
贺寿愣了愣,随即有点腼腆地笑着摇摇头:“说从未曾想过,那也是骗人。不过我确实不是做大事的材料,许多事情,我想着便觉得惶恐不安,若是当真做起来,只怕会叫事情变得更加糟糕。”
“一个人一个命——我大抵生来便是个耕夫,只会些田间地头的活儿,做不了大事情,但是婉婉不一样,她是必然有大的作为的。”
杨玉书微微摇头,只轻声喟叹:“惠仪说得不错,你的确是个好的人物。”
贺寿摇摇头,大约是又想起了王婉,表情多了几分怅然。
“好与不好,这么多年也就是这样了。我如今只想着她快点回来。一家子能够团团圆圆的,也不去想什么恨不恨的,也不想什么亏欠不亏欠的,这日子便这样过吧。”
杨玉书赞同地点点头:“说得是呀,世道艰难,能这么过着已经不容易了。”
江上寒风瑟瑟,周志走到船头,眯着眼望向那一线似的对岸,郭二娘扶着剑走到他身边,便听到周志声音透着几分警惕,几分斗志:“三日之后,过了这长河,便是我们北上之时。”
于墩正在船尾指挥兵士搬运东西,李朗正在和白午等几个将领确认船阵。
周志望着自己的几个老伙计,带着几分感慨摇摇头:“这么多年了,到底还是你们在本侯的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