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死……净神狱。”
鲁智把半张脸深深埋进粗粝沙砾里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面色灰败如久旱龟裂的泥地。
这里的时间流速古怪得离谱——可对他而言,却是实打实熬过了整整两月,日日承受这炼狱般的酷刑。
每一天,都是被钉在痛觉的砧板上反复捶打;每一次煎熬,都像被死亡之手掐住咽喉,喉管发紧,气息将断未断。
他从前也常游走在生死一线,刀尖舔血、悬崖勒马,可那种濒死的寒意,在此地却锋利得刺骨——至少十回,他的神志险些被剧痛碾碎,意识如风中残烛,摇摇欲灭。
一旦溃散,精神体便彻底湮灭,再无重来之机。
“这次的冰魄寒煞,比上一轮更毒、更沉、更钻心。”
鲁智缓缓吐纳,四肢百骸里那点微弱暖意正悄然回流,混沌的头脑也渐渐清明。
他分明感知到,这股寒气已非昔日可比,阴冷如针,直透骨髓。
显然,净神狱从不重复考验——它步步加码,轮轮升级。
若他自身停滞不前,迟早会被这愈发狂暴的试炼生生压垮,碾成齑粉。
想活命,就得跟上它的节奏,咬牙吞下每一记重锤,在碎裂处重新长出硬骨。
所幸,他确实能察觉到这具躯壳在变强——虽慢,却稳。
这不是肉身,而是纯粹的精神之体。意味着他的神魂之力,正一寸寸拔节、凝实,朝着圣轮之境,无声而坚定地攀爬。
进步或许微不可察,但只要还在动,就不是原地等死。
鲁智长长吁出一口浊气,仰起头,望向天幕之下那片荒芜无垠的赤黄大地。
双眼干涩却亮得灼人,里面烧着一团火——是这么多年跌撞翻滚、遍体鳞伤,也没能扑灭的执念。
他笃信,总有一日,他会站在净神狱的尽头,朝这片天地,啐一口轻蔑。
“你给我等着!”
他齿缝里迸出这句话,下颌绷出青筋,随即撑着发颤的手肘,一寸寸把自己从沙里拔出来。
衣衫褴褛,步履踉跄,却执拗地朝远方挪去。他知道,下一场劫难,已在暗处磨刀霍霍,只待他稍一喘息,便轰然砸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