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敢再想下去。
我只能沉默地,一遍又一遍地为他更换额头上的冷布巾,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方式,为他驱散一些痛苦。
我的指尖,无意中划过他紧蹙的眉心。那里的皮肤,因为痛苦而紧紧地纠结在一起。我鬼使神差地,伸出手指,轻轻地想要将那川字纹抚平。
就在我的指腹触碰到他皮肤的一刹那,他忽然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一般,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!
那力道之大,让我手臂的伤处传来一阵锐痛,险些惊呼出声。
我挣扎了一下,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。他的手滚烫,掌心全是汗,却抓得死紧。
他并未醒来,双眼依旧紧闭着,长长的睫毛上,似乎沾染了湿气。
他只是将我的手,紧紧地攥在掌心,仿佛那是他与这个痛苦世界唯一的联系。
“好黑……”他无意识地低语着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迷茫的哭腔,“这里……有人吗?”
那一刻,我看着他苍白而脆弱的侧脸,听着他仿佛来自遥远童年的绝望呼唤,心中那座用血海深仇堆砌而成的坚冰,似乎被这滚烫的温度,烙出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小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