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桧见找到了重要线索,心中稍慰,立刻吩咐家人:“取五十两银子,赏给柴元禄、杜振英!再取些银两,赏给协助办案的钱塘县地面官差!”
柴、杜二人连忙谢赏。钱塘县的差役(如槐条、艾叶等)也得了赏银,欢天喜地。刘昌则被押下去,投入大牢。
然而,秦桧最关心的还是主犯华云龙和王通的下落。他转向济公,恳切地说:“圣僧,如今虽知是华云龙所为,但此贼狡猾异常,行踪不定。还求圣僧大发慈悲,施展神通,助本阁擒拿此贼!事成之后,本阁必有重谢!”
济公掏了掏耳朵,慢悠悠地说:“帮你算算他在哪儿?行啊!不过嘛……”他搓了搓手指,“和尚我算命,得用金子算,才灵验!”
秦桧此刻只求破案,哪在乎些许金银,立刻吩咐管家:“快去账房,取八锭上等金元宝来!”
不多时,管家捧着八个黄澄澄、每个约一两重的金元宝回来。济公接过金子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放在面前的茶几上,盘膝坐下,双眼微闭,嘴里叽里咕噜地念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,手指还在金元宝上点点划划。念了好一阵,他忽然睁开眼睛,把八锭金子一股脑儿地揣进自己破僧袍的怀里,然后抬头问道:“仁和县的知县来了没有?”
秦桧忙说:“在外面候着呢。”立刻让人把仁和知县叫了进来。
仁和知县不知济公突然叫他所为何事,心中忐忑不安,生怕与自己辖地有关。只见济公对他说道:“贵县啊,你手下是不是有个班头,叫田来报?”
仁和知县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连忙回答:“是是是,卑职手下确有田来报此人。”他暗自思忖,莫非这田来报与盗案有牵连?或是窝藏了贼人?
济公点点头:“把他给我叫来。”
仁和知县不敢怠慢,立刻派心腹衙役火速去班房传唤田来报。
此时,田来报正与好友、另一班头万恒山在班房里喝茶闲聊。忽然一个衙役急匆匆跑进来,气喘吁吁地说:“田头!不好了!出大事了!盗取相府玉镯凤冠的案子破了!抓到一个叫刘昌的贼,招出主犯是华云龙和王通!现在秦相爷请灵隐寺的济公长老在府里算卦,要算这两个恶贼藏在哪儿!济公算了半天,啥也没说,突然点名要见你!咱们县太爷都吓坏了,不知是福是祸,赶紧派我来叫你!你快去吧!”
田来报一听这话,脸色“唰”地变得惨白,手中的茶碗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他愣了半晌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神情悲戚地对着万恒山拱手道:“万贤弟!你我兄弟相交多年,情同手足。我这一去,福祸难料,若是……若是有个三长两短……我家中还有年迈的老娘,和你嫂嫂无人照看……万贤弟,念在你我兄弟一场,求你……多多照应她们……”说罢,眼圈竟有些发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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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恒山被这突如其来的“遗言”弄得莫名其妙,急忙问道:“田大哥!何出此言?到底出了什么事?你这话从何说起啊?”
田来报摇摇头,惨然一笑:“贤弟不必多问,稍后你自会明白。”说完,整了整衣冠,跟着那衙役,怀着赴死般的心情,走向那深似海的相府。
到了相府,通禀进去。田来报被引到客厅,他强作镇定,先给秦桧、济公磕头行礼,又给赵太守等人行了礼,然后垂手站在一旁,心中七上八下。
济公晃晃悠悠地走到他面前,歪着头打量着他,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田来报,你来啦?”
田来报心里一紧,连忙躬身:“是,小的田来报,听候圣僧吩咐。”
济公也不客气,伸手就把他头上的官帽(缨翎帽)摘了下来,扔在一边。田来报心里一沉:“完了,这是要革我的职了……”
接着,济公又动手解他的皮挺带(腰带),脱他的青布官衣(靠衫),扒他的官靴……田来报被弄得手足无措,又不敢反抗,只得任由济公摆布,嘴里讷讷地问:“圣僧……圣僧这是何意?为何要脱小的衣裳?”
济公一边扒他衣服,一边笑嘻嘻地说:“脱下来有好处!和尚我问问你,你这顶帽子值多少钱?”
田来报茫然答道:“大概……能卖两吊钱吧。”
“这件青布衣裳呢?”
“两吊五百钱差不多。”
“连皮带靴子汗褂子呢?”
“也得两吊五百钱左右。”
济公点点头,转身对秦桧的管家说:“去账房,称二百两银子来!”
管家一愣,看向秦桧,秦桧虽然不明所以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管家很快取来十锭二十两的银元宝,共计二百两。
济公接过沉甸甸的银子,一把塞到几乎被扒得只剩一条单裤、目瞪口呆的田来报怀里,挥挥手说:“行了,拿上银子,走吧!”
田来报抱着二百两雪花银,穿着一条单裤,赤着脚,顶着光脑袋,懵懵懂懂地走出了相府大门,整个人都傻了。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
一直等在相府门外焦急张望的万恒山,见田来报这副模样出来,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,赶紧迎上去:“田大哥!你……你的衣裳呢?怎么……怎么这副模样出来了?”
田来报呆呆地说:“衣裳……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