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自己发抖的手,轻声说:“当年我逃出来的时候,以为自由了。可其实……我一直活在它的程序里。现在……轮到你了。”
说完最后一个字,他整个人开始发光。
不是火,也不是烟,是像沙子被风吹散,一点一点从皮肤飘起,变成细小的光点,往天上飞。衣服空了,钥匙串“当啷”一声掉下,可没落地,浮在半空,缓缓旋转。
陈岸站着没动,右手还举着,机械手指微微张开,像是想去接,又不敢。
钥匙一把把转着,每把的钥匙孔里,开始往外渗东西。
淡蓝色的,黏稠的,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落在水泥地上,不干也不散,反而像活的一样,在缝隙里慢慢爬,像在找出口。
他看着那些液滴,右臂的蓝光渐渐暗下去,系统没再说话,机械手恢复了温度。但他知道,刚才那一碰,已经把什么东西传进来了。
不止是记忆。
是任务。
是责任。
也是诅咒。
他站着,没动,也没说话。风从海面吹来,带着咸味,吹得钥匙串轻轻晃,发出细微的叮当声。
一滴荧光液体从最老的那把钥匙孔滑出,拉成丝,断开,砸进水泥缝里,慢慢往深处钻。
又一滴落下。
再一滴。
越来越多。
地上的光点连成了线,像地图,像密码,像某种还没完成的召唤。
陈岸看着,终于抬起右脚,往前挪了半步。
然后停住。
他没再靠近。
也没后退。
就站在那儿,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,右手垂在身侧,机械部分偶尔闪一下蓝光,像是在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