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睛红了,“这是我爸的……这是他最后一次录音。那天他说要去测潮位,带了这支笔,说要做记录。可人没回来,笔却被人在礁石缝里捡到了。”
陈岸盯着她,“你一直藏着?”
“我不敢给人听。”她摇头,“以前放出来,别人说我疯了,说我在胡编。可昨晚……昨晚这录音笔自己响了。我没碰它,它就在抽屉里开始播放,声音和你现在这个……一模一样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离心机还在转,声呐仪的波形图慢慢往前走。两条信号线并排躺着,像两个不同地方传来的声音,现在汇合了。
陈岸忽然问:“你爸测潮位,为什么会录下我爸的名字?”
赵秀兰愣住,“什么?”
“这段话里喊的是我的名字。”陈岸指着屏幕,“你爸的录音,怎么会有我爹的声音?”
她张了嘴,说不出话。眼神乱飘,好像第一次发现这事不对劲。
两个人都没动,空气像冻住了。
这时,旁边实验台上的密封罐“啪”地响了一声。
是那块陨石样本。
原本封在树脂里的黑色石头,裂开一道缝。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胀大,把外壳撑破了。
陈岸戴上手套,走过去,用镊子小心撬开碎片。剥掉树脂后,露出一小片泛黄的纸角。
他夹出来,放在灯下。
是一张老照片。
画面有些模糊,但能看清两个年轻人站在码头边握手笑。左边是年轻时的赵有德,穿的确良衬衫,胸前别着钢笔;右边是个穿西装的男人,侧脸很清楚——陈天豪。
背后印着一行小字:“南洋渔业联营公司筹建留念”。
照片是从中间撕开的,只剩一半。另一半不见了。
赵秀兰凑过来,一眼看到她爸年轻时的样子。她手指发抖地指向赵有德身后那艘船,“那是……那是我们家的老渔船。可这船……从来没挂过‘联营公司’的牌子。我爸说过,那家公司最后没批下来。”
“没批下来?”陈岸低声说,“可他们已经合影了。”
她抬头看他,“你是不是也觉得……事情不对?”
陈岸没回答。他盯着照片很久,脑子里想得很快。
他爹失踪,赵秀兰她爸失踪,信号同时出现,录音重叠,陨石裂开,照片浮现——这些事不可能都是巧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