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疯了？这天气下水？”周大海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传来，“我刚帮最后两条船进港，你就想跳海？”

“就一下，”他说，“有个重要的东西掉了。”

没等对方回答，他已经跳进海里。

水很浑，只能看清两米。他凭着记忆游向礁石区，磁力夹在海底来回扫。第三次经过时，“咔”一声，吸住了什么。

他用力拽出来，是个金笔，笔帽上有“CTH”三个字。

“果然是你用的东西。”他擦掉泥，放进密封袋，绑在腰带上。

回到船上时，雨小了一点。他趴在甲板上喘气，衣服全湿，手指冻得僵硬。

周大海的船这时也靠了过来，探照灯照在他脸上。

“你是不是活腻了？这种天还敢下水？”他吼着，递来一条干毛巾。

陈岸接过，擦了擦脸，举起密封袋晃了晃：“拿去报警够不够？”

周大海盯着那支笔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
“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？”

“猜的。这种天，正常人不会出海。敢来的，只有两种人——一种是不要命的蠢货，一种是以为天能遮住罪的聪明人。”

“所以你借台风做事？”

“不是杀人，”他摇头，“是借风，办该办的事。”

晚上八点，台风正式登陆。

陈岸的船停在内湾，和其他渔船挤在一起。他在驾驶舱里换了干衣服，捧着一杯热水，慢慢喝。

电台里播着通知：“……受超强台风影响，全县进入二级应急响应，请各乡镇做好防灾准备……”

周大海打着电筒上了船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“我刚去镇上报信，把笔交给渔业局值班员了。他们说明早联系海警查。”

“嗯。”他点头。

“你还藏着多少事？”周大海坐下，盯着他，“我说你怎么突然懂天气了，还能让一群鲸鱼帮你干活？你到底是谁？”

“没藏什么。”他放下杯子，“就是赶海久了，运气好点。”

周大海翻白眼：“少来。我昨夜亲眼看见你从水里上来，后面跟着一群鱼。现在又是台风预报，又是箱子自己漂走，又是金笔从天而降——你跟我说是运气？”

陈岸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窗外还在下雨。风吹着船身，像有人敲门。

他起身走到桌边，打开抽屉，把密封袋放到底层，盖上一本旧航海日志。

然后他坐下，抬头看向外面漆黑的海。

什么也看不见。

但他知道，有些事，已经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