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接,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。金耳环?她平时摸都不让我摸一下,现在居然要给我?
她见我不动,手就那么僵在半空,声音更低了,还带着点抖:“拿着吧……是我嫁过来的时候,我娘给的……不值几个钱,但……是个念想。”
她又把那面古铜镜拿起来,眼神有点恍惚:“这个镜子,更老些,是力力他太奶奶那辈传下来的……说是能辟邪保平安。”她说到“力力”两个字时,声音顿了顿,抬头看我,眼神复杂得很,“这个……留给力力。不管到哪儿,他都是张家的根……”
“你要走,我留不住你了。”她忽然打断我,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,“我知道,这个家对不起你,我以前……也浑得很。”
我彻底愣住了,站在那儿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。这话能从王桂花嘴里说出来?我是不是在做梦?
她不管我的反应,自顾自地说下去,像是在交代什么,语速很慢,没什么条理:“……我知道你恨我,应该的……我活该……小凤没了,左明也那样了,这个家,散了……我也没几天活头了……”
她喘了口气,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:“这个家……以后,就靠你了……力力还小,你得把他拉扯大……我知道你能干,比我能干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,有忏悔,有认命,有托付,乱七八糟的。她说她以前不该那么刻薄,不该打我骂我,不该亏待力力。她说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,让我别跟她计较了。求我无论如何要把他养大成人。
我听着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,啥滋味都有。恨吗?还是恨的。可看着她现在这副风一吹就倒、交代后事的样子,那恨里面,又掺进了一点可怜,一点酸楚。她这是真的在安排后路啊!把家里仅有的、她认为最值钱的两样东西交给我,把孙子托付给我。她是不是觉得,她死了,我就不会管张家的根了?
我心里乱糟糟的。一方面,我觉得她这是活该,是报应!现在知道说软话了?早干嘛去了!另一方面,看着她手里那点微薄的金光和古老的铜镜,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托付,我又没法硬起心肠掉头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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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我几乎是机械地接过了那个手绢包。金耳环有点凉,铜镜沉甸甸的。
王桂花见我接了,好像松了口气,整个人都塌了下去,靠在炕墙上,有气无力地摆摆手:“你……你回去吧。我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