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,我有点不信。以前请客送礼,都是我们几个商量着来,钱怎么花的,都有个说法。这回,他一个人就做主了?而且,三十块钱,可不是小数目。
我心里留了个心眼,没再追问,但把这笔账单独记了下来。防人之心不可无。现在这世道,为了钱,亲兄弟都能翻脸,何况我们这半路搭伙的?
六月中旬的一天,后晌头,我带着力力和小花去自留地给苞米锄草。日头毒得很,晒得人头晕。干了一会儿,我直起腰擦汗,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在地头晃悠,像是张左腾。他蹲在那儿抽烟,眼睛好像朝我这边瞟。
我心里一紧,赶紧低下头,加快手里的动作。过了一会儿,再抬头看,人已经不见了。
回到家,我心里还是不踏实。晚饭后,我正洗碗,听见院墙外有动静,像是有人轻轻走路的声音。我竖起耳朵听,那声音又没了。
夜里躺炕上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傅恒丰的纠缠,张左腾的窥探,还有那笔不清不楚的账……这些事像一团乱麻,缠在我心里。
力力睡得迷迷糊糊,翻了个身,小声嘟囔:“娘,我渴……”
我赶紧起身给他倒水。看着孩子喝水时乖巧的样子,我心里一阵发酸。这孩子,跟着我担惊受怕的。不行,我得更加小心才行。现在好不容易日子有点起色,绝不能出岔子!
我暗暗下了决心:傅恒丰那边,我得把话再说清楚,绝不能让他再有非分之想,实在不行,这买卖宁可不干!张左腾家,我得加倍提防,夜里把门顶死,出门也尽量带着孩子。那笔糊涂账,我得找个机会,悄悄问问周凯或者王德贵,不能光听傅恒丰一面之词。
这日子,就像这六月里的天,表面看着平静,底下却暗流涌动。一步走错,可能就万劫不复。我吴香香好不容易从泥坑里爬出来,不能再掉进去了!
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把这关闯过去!为了孩子,也为了我自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