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咬牙,我拨了号码。电话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响了几声,有人接:“喂,永兴百货。”
是陈舅的声音!我赶紧说:“陈舅,我……我是金华的小吴。”
“哦!吴家妹子!”陈舅挺热情,“想通了?啥时候来上工?”
我压低声音:“陈舅,我……我暂时走不开。想问下,有没有手工活能拿回家做的?我手快,能熬夜干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:“拿回家做?这……倒是有穿珠子、粘发卡的活,计件算钱。就是工钱低,穿一串珠子才五分钱。”
五分钱!我飞快算账:一天穿二十串就有一块钱!一个月三十块,不比去义乌差!还不用离家!
“行!我干!”我赶紧说,“咋拿货?”
陈舅说:“腊月二十八我外甥要去金华送货,让他捎点给你试试。你要做得快,年后长期给你供货。”
挂了电话,我腿都软了。扶着墙站了半天,心里像揣了个小鼓,咚咚敲。有路了!真有路了!不用离家,也能挣钱!
可这路,能走通吗?货咋接?钱咋算?会不会被张左腾家发现?傅恒丰要是知道了,会不会使坏?
回到家,我强装镇定,该干啥干啥。夜里,我把箱底的钱和账本又数了一遍。五十五块,是我的本钱。万一手工活干不成,还能撑一阵。
腊月二十八,镇上大集。我天没亮就出门,说去买年画。其实是在镇口等陈舅的外甥。
等到日上三竿,才看见个骑三轮车的小伙子,车上堆着麻袋。我壮着胆上前问:“是义乌陈舅家的吗?”
小伙子打量我:“你是吴姐?”
我赶紧点头。
他递给我个布包:“里头是珠子和样图,穿好按地址寄回来,钱汇邮局。下次要货,捎信到镇上王记杂货铺转交。”
我抱着布包,像抱着个金疙瘩。一路小跑回家,藏进炕洞最深处。
夜里,等所有人都睡了,我点起煤油灯,偷偷打开布包。里面是五颜六色的塑料珠子和细铁丝,还有张穿珠花样图。我试着穿了一串,手生,花了半个钟头。
五分钱一串……熬一夜能穿十串就是五毛钱!一个月就是十五块!加上自留地的收成,够我们娘仨嚼用了!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