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只一言不发，望着钱凛跨出门槛，门帘子随风飘荡，铜制帘脚打在门框上，“啪嗒”作响。

他身边的侍卫忍了忍，没忍住：“太嚣张了。殿下尚未发话，他就扬长而去，全然不把天家威严放在眼里。”

太子睨他一眼，似笑非笑：“岂止！他眼里若有天家，又怎敢把我的人困在城里？”略一顿，又压低声问：“还没联系上青竹？”

侍卫双眉紧蹙：“尚未。”

太子默然，半晌才道：“前路未知，还是早些歇着，养好精神应对吧。”

侍卫栓好门，服侍太子歇下。

风助雨势，雨随风起，“哗啦啦”一刻不停。

太子辗转反侧，夜不能寐。

夜半三更，窗外忽传来几声斑鸠啼鸣，夹在倾盆暴雨中，时断时续，若有若无。

太子翻身坐起，屏息凝神，竖起耳朵仔细听，这下听真了，的确是斑鸠啼鸣，三长两短。

他唇畔泛起笑意，忙披衣下床。

侍卫惊醒，诧异地问：“殿下？可要喝水？”边说边起身去掀灯罩。

太子忙止住他，亲手去开窗。

一个黑衣人裹着满身水气，一跃而入，反手关上窗户，立即翻身拜倒：“青竹参见太子殿下。殿下安康。”

太子心情激荡，忙双手扶起：“免礼免礼。堂弟别后可好？可有所获？”

“托殿下福。还好。去年柳副将死于时疫之事，殿下可还记得？”

“记得。他本是父皇的暗子。他死了，父皇还颇觉可惜。此事不妥？”太子问。

“柳副将是因掌握了钱凛的罪证，向皇上上折参他，被灭口的。”

太子惊得说不出话来，半晌才道：“一府上下，一个未留。孤听说，柳夫人还是钱凛的妻妹。他如何下得去手？”

青竹冷笑：“殿下仁厚。生死攸关之事，他怎敢留活口？”

“孤听说最少那个尚不足三岁，留一命又能如何？”太子咬牙道。
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他眸底翻涌的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