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毁家灭族之仇,他焉敢留活口?殿下不记得‘赵氏孤儿’了?”青竹声冷如冰。
太子不说话了,半晌才长叹一声:“是什么证据?”
“钱凛这数十载蓄私兵、吃空饷、倒卖国库,与南粤私下交易的账本。桩桩件件,哪样拎出来,都够姓钱的喝一壶的。我已派入送往京城。殿下只需跟姓钱的虚与委蛇,略周旋一二,便可以回京了。”
“好!”太子点头道,“你先走,我们京城会合。”
青竹略一迟疑,低声道:“姓钱的多半会反,到那时,殿下危矣……”
太子淡然道:“放心。就算他真敢反,也必然用我牵制朝廷。除非他事败,否则,我性命总是无忧的。堂弟以后边别来了,太危险了。只要能扳倒姓钱的,我死便死了。”
青竹顿了顿,再拜下去:“臣弟告退。”
太子双手扶起:“去吧。”
青竹转身,走了两步,却又回头,与太子附耳道:“四皇子与钱凛、太后已勾结在一起。”
“怎么可能?昭嫔可是死在钱美人手里……”
“为了那个位置……”青竹冷笑,“呵呵。”
太子沉吟半晌,低声问: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!我们已交过手了。他想抓我夫人挟制我,阴差阳错抓了婉姐儿——幸好救回来了。南阳知府是他的人。”青竹神情淡淡。
“父皇……身体底子已亏,只怕不能长寿……若孤有个万一,母后和皇弟,就拜托堂弟了。”太子语气中带着点淡淡感伤。
“殿下仁厚,正是百姓所需之君主。臣弟不才,必将以身家性命护殿下周全,殿下勿忧!臣弟先告退。”青竹恭恭敬敬地道。
回到客栈,秀宜已备好热水。
待他洗漱后,倒了盏热茶给他,才问:“可见到太子了?”
青竹握着茶盏,点头道:“见到了。”
其时暴雨如注,“哗啦啦”拍打着屋脊,狂风吹折枝桠,拍打在琉璃窗上。
屋中烛火摇曳,青竹披着月白中衣,散着头发,骨节分明的手上托着茶盏,热气氤氲,模糊了他的眉眼,竟显得异常温柔。
秀宜一时为美色所迷,呆了一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