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不由好笑,修长指尖滑过她尖尖下颌:“口水流出来了,替你擦擦。”
秀宜红了脸,啐了他一口:“不正经。”
青竹笑起来,心里阴霾一扫而空,把茶盏放在床头几上,揽她入怀:“形势虽严峻,总倾覆不了天地。就如这暴雨,总也有停歇之时,倒不必过于忧虑。”
秀宜眸子亮起来,映着烛火,如浸了水的星子,又黑又亮:“你心中已有盘算?”
青竹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捋顺她浓密柔软的秀发:“夫人但请宽心,我总护得住你母子。”
秀宜伏在他怀中,打了个哈欠:“我只盼着这是个仁厚的,可以容我们逍遥江湖。”
“放心,太子仁厚,必是个好皇帝,我看人还是准的。”青竹宽慰她。
“嗯。志节眼光极好,看人极准——比如四皇子,便是个清雅淡泊,神仙一流人物。”秀宜毫不留情拆穿他。
青竹……
他垂眸看她,只见她闭着眼睛,长长睫毛覆在眼睑,像蝴蝶的翅,轻轻扇动,不由又爱又恨,心中软得一塌糊涂。
秀宜翻个身,从他怀中滚落,扯过薄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唇角却漾开个得逞的笑。
青竹笑起来,连人带被拥入怀中,也闭上了眼。
次日暴雨停歇,太阳探出头来,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。
招财归拢货物,带着伙计回南阳去。
出城时盘查极严,所幸都是熟面孔,就一个阿竹,也是来历分明的。
翻来覆去检查半天,又塞了不少银钱,总算是出了洛水关。
一路上道路泥泞,多有积水。纵是骑马,又有马车拉货,仍走得格外艰难。
触目所及,庄稼尽皆倒伏,衰败不堪。
偶有几个农人,立在裹满泥浆的庄稼旁啼泣不止。
众人纷纷叹息,心情颇为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