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宜眉头紧皱,催马快行,停在一户篱笆门前。
篱笆院内,满目狼藉。锄头簸箕箩筐什么的倒了一片,两只鸡扑扇着翅膀乱飞,一只小花狗夹着尾巴“汪汪汪”直叫。
一个妇人跌坐在箩筐中,捂着流血的额头,泪眼婆娑地控诉着:“家里就这点种粮,你还要拿去换钱赌,以后可怎么办?”
她面前的男人拎着个蓝布袋子,恶狠狠地骂道:“去你娘的种粮?种下去又如何?你眼瞎了?不见田里颗粒无收?还不如给我去换几个钱花,说不定就赢了,强于送给老天爷!”
一个小女孩躲在妇人身后,哭着喊娘。
“哭哭哭,小赔钱货,就知道哭,早晚卖了你。”男人不耐烦地骂着。
妇人惊得一把将小女孩搂进怀里,又大哭起来。
男人轻蔑地哼了一声,又踹了妇人一脚,才骂骂咧咧往外走,一边嘟囔着:“不会下蛋的母鸡,连个带把儿的都生不出来,还敢管老子……”
一抬头,正撞进秀宜喷火的眸,呆住了。
秀宜铁青着脸,一鞭子抽过去,正打在他脸上,立时冒出条血痕,痛得他惨呼一声,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,里边的豆子滚落一地。
不等他反应过来,秀宜又举起马鞭,劈头盖脸抽下去。
男人本能地抬手护头,转着圈地躲,哪里躲得开?一鞭又一鞭,抽得他杀猪似的叫。
妇人惊呆了,搂着小女孩,连哭也忘了。
她怀里的小女孩怯怯地望过来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惶。
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出头来,见秀宜两个着绸衫,骑大马,谁又敢管闲事?
有那胆大的便出来看热闹,悄悄议论着:“这李大犊子嗜赌成性,赌输了就拿老婆孩子出气,今儿可算有人收拾他了——真是活该。”
直打得男人趴在地上,抱着头缩成一团,青竹才拉住秀宜,柔声劝:“打累了吧?仔细手疼。要不要我替你打?”
男人蓦然抬头,震惊地望着他们——打人的嫌手疼?
“我的儿。”一个老妇人提着个竹筐回来,筐里装着点野菜,一进门就抱着男人哭。
又骂秀宜:“哪里来的杀千刀的强盗,害我儿性命,我要去告官。”
秀宜捋着马鞭子,冷笑道:“去告吧。放心,我不走,就在这儿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