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8章 感谢“喜欢胡扬林的苍玄峰”赠礼爆更撒花,特加更!!

比起研讨会时两三人挤一间的多人房,这里清静太多了。

留在馆中的日子过得规律又沉静。天刚蒙蒙亮,院里就有了动静。众人简单洗漱,吃过玉米面窝头、稀粥配咸菜的早饭,便各自回屋伏案。整整一个上午,整座院落鸦雀无声,唯有笔尖划过稿纸的沙沙声,此起彼伏,在空气里轻轻飘荡。

日头偏西,暑气渐消,大家才放下笔,陆续聚到槐树下的石桌旁。有人传阅新写的初稿,有人交流写作路数,偶尔谈及基层文艺工作的难处,话语都点到为止,无人逾矩。前辈点拨晚辈笔法,同辈互相斟酌字句,一群以笔墨为生的人,相处得平和又热络。

消息传得极快,不出几日,周边各县的乡村教师、工厂青年、公社文艺爱好者,都知道省文化馆后院住着一帮着名名家在一起集中创作。

招待所门口有门卫值守,白日院门敞开,入夜落锁。可前来求教的人依旧络绎不绝,有人持单位介绍信登记入内,更多年轻人趁着门卫换岗的间隙,悄悄溜进院子。午后与傍晚是访客最多的时候,来来往往的,往杜丽丽房前聚拢的人永远最密。

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手里攥着卷了边的手稿,眼神里头透着热切。

他们都是读过杜丽丽发表在报刊上的诗文短篇,觉得跟市面上那些口号式的东西不一样。

她的文字写的是平凡人的日子,字里行间有体恤,有暖意。在那个年月,日子单调,精神生活贫乏,这样的文字就像一股凉风,吹得人心头舒坦。他们不嫌路远赶来,就想当面讨教几句写作的门道,多看一眼写出这些文字的人到底啥模样。

有户县来的三名知青,两男一女,女知青刘敏扎着两根长辫,递出手稿时,手指止不住地发抖。

“杜老师,俺们请假走了大半天路过来的,这是知青组写的叙事诗,想请您指点一二。”

杜丽丽搬来板凳,请三人在槐树下坐下。树影婆娑,蝉鸣阵阵,院墙上的牵牛花顺着藤蔓肆意生长,开得热热闹闹。

她没有急着点评诗文,反倒问起下乡劳作的光景。刘敏说起春耕下水被蚂蟥叮咬,双抢时节天不亮下地、深夜才收工的疲惫,言语间皆是真切的生活滋味。

“诗里口号太多,留不住人心。”杜丽丽翻着手稿,语气平和,“不必刻意拔高,就写你们亲手干过的活,见过的场面。牛车碾出的黄尘,打谷场飞扬的谷壳,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细节,远比空话动人。写真实的日子,自然有人读懂。”

几名知青听得连连点头,告辞时,男知青张志远深深鞠了一躬,满心都是折服。

小主,

有两名绥德文学青年寻来。二人本想去找路遥,但得知杜丽丽是着名作家杜若时,脚步便挪不动了。

一波访客离去,又一波接踵而至。有人专程从铜川搭乘卡车赶来,守在院门口,只为求几句指点。

有人将她发表的文章一一剪下,贴满厚厚的笔记本,密密麻麻写满批注。杜丽丽总是耐心接过每一份手稿,逐字翻看,认真写下意见。她看着眼前这群执着追着文字的年轻人,总会恍惚想起两年前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