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猛地转头看我,手电光束划过我的脸:“你认识死者?”
“不认识。”我的声音出奇平静,“但凶手认识我。”
“这他妈是冲你来的。”
“也许。”我站起身,环顾黑暗的车间,“蜡烛燃烧时间大约四十分钟,但死亡时间四到六小时。中间有几个小时的空白。凶手布置完现场后,等到蜡烛即将燃尽才离开?不对……”
我走向尸体。这次跨过了警戒带。
小赵想说什么,陈锋抬手制止。
我在尸体旁跪下,没有碰触,只是观察。
烛光在我的脸上跳动,不适感开始累积——太近了,这光源。
但我需要细节。
西装左胸口袋,有轻微凸起。我示意小赵:“口袋。”
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探入,取出一张折叠的纸。
展开,是一幅铅笔素描。
画的是一个房间:砖墙,高处有小窗,地上有草垫。
画功稚嫩,像是孩子的笔触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陈锋问。
我没有回答。因为我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。
在烛光照不到的尸体另一侧,水泥地面上有极浅的痕迹。
不是灰尘划痕,是某种液体干燥后留下的。
我示意把手电关掉。
陈锋犹豫了一秒,照做了。
黑暗彻底吞没车间。
除了那根蜡烛。
现在,我的眼睛开始真正工作。
杆状细胞对微弱光线极度敏感。
世界褪去色彩,变成不同灰阶组成的浮雕。
我慢慢移动视线,让边缘视觉捕捉最暗处的细节——中央视觉在弱光下反而迟钝,这是夜行动物的视觉策略。
然后我看见了。
尸体左侧的地面上,有荧光。
微弱的、蓝绿色的荧光,只有在绝对黑暗的环境中才能察觉。
它构成一个图案:一个圆圈,内部有个倒三角形。
线条粗细不均,像是用手指涂抹的。
“小赵,紫外灯。”我说。
紫外手电亮起。
那图案在紫外线激发下变得清晰——确实是荧光材料。
图案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第一个问题:光从哪里来?
“这是什么谜语吗?”陈锋的声音里压着怒火。
我盯着那行字。
童年记忆的碎片突然刺入脑海:黑暗的房间,砖墙,高窗。草垫的味道。
有人在我耳边轻声问:小宴,光从哪里来?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我甩甩头,碎片消失了。
“拍照取证。”
我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嗒声,“我要看整个建筑的平面图,尤其是可能的出入口。凶手可能在附近停留过,观察我们是否到来。”
“你觉得他还在附近?”
“留下这种邀请函的人,通常想亲眼看看客人的反应。”
陈锋立刻用对讲机部署外围搜索。
我退到车间角落,背靠冰冷的砖墙,让自己沉入更深的阴影。
烛光在远处摇曳,那具尸体在明暗之间保持着诡异的安详。
凶手知道我的名字。
知道我的病症。
知道如何布置一个让我必须走进黑暗的现场。
这不是随机犯罪。这是量身定制的开场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我掏出来,屏幕光在黑暗中刺眼。
是一条新短信,来自未知号码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