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终于彻底清醒，感觉魂魄重新归位时，已是第三天的清晨。阳光透过窗户，在泥土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
小主，

他试着动了动，身体的酸痛虚弱感已经大大减轻，魂海虽然依旧有些空乏，但那种剧痛和动荡已经平息，只剩下隐隐的疲惫。更重要的是，体内那丝与地脉的联系，依然坚韧地存在着，甚至在经历了那番惊心动魄的“刺探”后，似乎变得更加清晰、更加……敏感了？

他坐起身，靠在墙上。炕桌上放着一碗还温热的米粥和一碟咸菜。狗娃趴在炕沿，睡得正香，小脸上还带着担忧的痕迹。

林羿没有惊动他，慢慢端起粥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温热的粥水滑入胃中，带来真实的暖意和力量。

不多时，陈老倌推门进来，看到林羿醒了，明显松了口气，但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，反而显得心事重重。

“感觉咋样？”他走过来，拿起旱烟袋，却没点，只是习惯性地拿在手里。

“好多了，多谢老丈。”林羿放下碗，郑重道谢，“这次……又连累老丈涉险了。”

“屁话！”陈老倌瞪了他一眼，“是俺自己要去的。再说，这回要不是你最后那一下，咱们能不能囫囵个出来都难说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林小子，你实话告诉俺，最后那一下，你到底干了啥？俺虽然看不太明白，但能感觉到，地底下……出乱子了。”

林羿没有隐瞒，将当时自己集中全部心神，通过赶山鞭感应到“地脉网络”和“抽吸核心”，并尝试干扰其搏动韵律的过程，简单说了一遍。当然，关于擎天剑碑和更具体的真意运用，他依旧有所保留。

陈老倌听得倒吸凉气，烟袋都忘了拿：“你……你胆子是真肥啊！敢去碰那古阵的核心律动？那可是用来锁龙的玩意儿！幸亏你只是‘干扰’了一下，没想‘破坏’，不然古阵反噬，咱们当场就得被地脉撕碎！”

他来回踱了两步，又是后怕，又是感慨：“不过……也幸亏你这么干了。不然被那么多煞伥围在石厅里，俺们真就交待在那儿了。而且，咱们也算因祸得福，看到了最关键的东西！”

他猛地转身，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羿：“那面断了的令旗，还有旁边那些旗子的符文，你记住了多少？”

林羿闭上眼睛，努力回忆。石厅中的景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，尤其是那九面令旗的排列、材质、以及上面那些充满蛮荒气息的符文。

“大概……八九成。”林羿睁开眼，肯定地说，“给我纸笔，我能画下来。尤其是断裂那面的位置和相邻两面旗子的符文，印象很深。”
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陈老倌连说三个好字，激动得直搓手，“只要能复原出令旗的符文和位置，或许……或许咱们就能推演出那‘锁龙局’的一部分运转原理，甚至……找到修补那面断旗，或者至少是暂时稳固阵法的方法！”

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：“怪不得祖训说‘镇煞令旗’是关键！它是阵法的‘眼睛’和‘枢纽’，控制着地脉之力的流转和‘抽汲’的强度与方向！一面断裂，阵法就有了漏洞，那东西才有了可乘之机！如果咱们能想办法暂时‘堵’上这个漏洞，哪怕只是削弱它的‘抽汲’能力，或者加强‘锁镇’效果，都能给黑风寨争取更多时间，也能削弱那东西的力量！”

林羿也被这个可能性激起了精神：“老丈，您懂得如何修补这种古阵令旗？”

陈老倌闻言，兴奋的神色又垮了下来，苦笑着摇摇头：“俺要是懂，还用等到今天？俺们守山一脉传到俺这儿，只剩下些皮毛的观山辨气和引气固脉之术，这种上古大阵的炼制、修补之法，早就失传了。俺最多只能根据祖训里的一些零星描述和令旗符文，大概猜猜它的作用，具体怎么修、用什么材料、如何刻画符文、灌注何种力量……一概不知。”

希望刚刚燃起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。找到了问题的关键，却缺乏解决问题的能力和知识。

两人沉默下来。炕桌上，粥碗的热气袅袅上升，渐渐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