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听了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份简册,是户部昨天送来的月报。第一页写关税收入比上月多四成,新增商户两千一百多户,八成在沿海三州。她没再往下看,合上册子,握在手里。
她继续往前走,穿过市集,爬上旁边的小丘。这里是码头最高的地方,早年是个废弃的了望台,现在长了些草,但看得远。她站定,朝下看去——
船很多,货栈一排排,挑夫来来往往,车马不断。远处河面上,一艘新船正升起帆准备出港。船头站着个年轻掌柜,穿着短衣,手里拿着小旗,朝岸上挥手。岸上一群人也在喊,声音混着风听不清,但那股劲头是真的。
阳光照在河面,水光闪闪,整个码头像镀了金。
她站了很久。风从南边吹来,带着河水的湿气和一点海味。袖里的册子被体温焐热了,她没再拿出来,只是轻轻摸了摸。
这时身后有脚步声。一个老商户认出了她,连忙放下手里的活,快步走上来行礼:“太子妃娘娘。”
他姓陈,原来是本地茶叶贩子,早年因走私被查过两次,后来没了牌照,一直做小生意。现在他穿戴整齐,腰间挂着钥匙串,身后跟着四个伙计,正往马车上搬箱子。
“您还记得我?”他有点紧张,“去年在泉州码头,您派人送来通关文书,让我能走市舶司的正路……”
沈知意点头:“记得。你说过,只要能光明正大做生意,愿意补税三年。”
老头笑了:“我说话算话!这半年我投了本钱开店,雇了人,跑了三趟高丽,一趟东瀛。现在茶叶瓷器都走我的船,连回纥都有人找我运货。”
他指着一辆马车:“那一车是新订的春茶,明天发登州。我儿子也在船上,第一次押货,紧张得昨晚没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