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请严查。”他叩首时怀中的《红册》副本硌得心口生疼,“但恐牵连过广...”
退朝时,亲王在宫门拍他肩胛:“做得干净。”他躬身逊谢,袖中密信已滑进大太监的靴筒。那封信记录着亲王结党的铁证,用的却是梅知节门生的笔迹。
梅府抄家那夜,他亲自监工。在密室发现先帝密诏时,他当着众人面焚毁。灰烬却悄悄收进袖袋——这是将来保命的筹码。梅知节被押走前深深看他一眼,他恭敬行礼,指尖在袍摆画了个“三”,暗示三日后营救。
回到尚书府,他立即召见暗卫:“梅公活不过今夜。”转身却修书给梅党余孽:“诸公勿忧,林某誓死周旋。”
秋决场飘起细雨时,他正在画舫宴请新贵。柳如丝剥着葡萄禀报:“周姨娘殁了。”他颔首,转脸与盐运使碰杯:“明日令郎的知州缺...”
夜半查账时,他发现自己名字在《红册》已排到第七页。最新条目记录着“诬陷梅知节,得银十万”。他添注:“其中三万转赠苦主周家”,这是将来翻案的伏笔。
皇帝召见那日,他跪在玉阶前痛哭流涕。呈上的《惩贪十疏》里,夹着亲王结党的密报。当皇帝将吏部尚书官印放在他手中时,他看见屏风后闪过太监的衣角——那是收过他三万两白银的内相。
新建的尚书府比梅府更奢华,他在书房下挖了三条密道。某夜核对三版《红册》副本时,突然将所有副本付之一炬。管家惊问缘故,他望着窗外流星:“真本在宫里,这些该毁了。”
次日他奏请改革铨选制度,遭到清流激烈反对。退朝后他密会反对最烈的御史,次日对方便改口支持。亲王在酒宴上试探:“林尚书用了何种妙法?”
“不过晓之以理。”他执壶斟酒,袖口露出半截血书——那是御史之子欠下的赌债凭证。